第二章 槐叶与诗集,暗流初显
许池听离开后,会议室里的气氛依旧凝重。杨鑫霖盯着那幅心理画像看了很久,指尖反复划过“完美的破碎”那行字,眉头紧锁。
“杨队,”江瑞凑过来,“这许小姐有点神啊,槐树叶和诗集都被她说中了。”
“巧合而已。”杨鑫霖嘴上反驳,心里却清楚,这绝非巧合。能将犯罪现场的细节转化为如此精准的心理侧写,这个女人的洞察力,已经超出了普通模拟画像师的范畴。
“那……要不要按她说的方向查?”江瑞问道,“图书管理员、修复师、医生,28到35岁,戴眼镜,社交圈窄……”
“查。”杨鑫霖果断道,“把符合条件的人都筛出来,重点排查有心理创伤史,尤其是与女性相关创伤的。另外,查一下近五年全市所有图书馆、博物馆、画廊的男性员工,还有各大医院的外科和精神科医生。”
“是!”江瑞领命而去。
杨鑫霖再次看向白板上的符号,那个鸟首蛇尾的图案,在灯光下显得愈发诡异。许池听说是“标记”和“告别”,还说凶手对受害者有复杂的情感……他拿出手机,拨通了技术科的电话。
“帮我把那个符号再细化分析一下,尤其是线条的力度和走向,看看能不能提取到更多信息。”
挂了电话,他拿起许池听留下的名片,指尖在那个单薄的名字上停留片刻,终究还是没拨通。他不习惯依赖逻辑之外的东西,更不喜欢这种被人牵着走的感觉。
然而,事情的发展却超出了他的预料。
两天后,第四起案件发生了。
死者是一名29岁的古籍修复师,同样独居,死状与前三位一致,眉心有那个诡异的符号。现场同样没有强行闯入的痕迹,但这次,凶手留下了更多“线索”。
死者的工作台上,放着一本摊开的叶芝诗集,正好翻在《当你老了》那一页。旁边还放着一片新鲜的槐树叶,显然是凶手带来的。
“杨队,”江瑞脸色凝重地走进来,“这和许小姐画的心理画像,简直一模一样。”
杨鑫霖的脸色沉了下来。凶手像是在刻意回应许池听的解读,又像是在挑衅警方。他拿起那片槐树叶,叶片上还带着清晨的露水,边缘有细微的齿痕,像是被人咬过。
“死者的社会关系查得怎么样?”他问道。
“查了,很简单。父母早逝,没什么朋友,平时除了工作就是在家看书,社交圈几乎为零。”江瑞递过一份报告,“但有个奇怪的地方,她半年前开始接受心理治疗,主治医生叫陈志明,32岁,精神科医生,戴眼镜,符合许小姐描述的所有特征。”
杨鑫霖的目光锐利起来:“陈志明?把他的资料调出来。”
很快,陈志明的资料就摆在了杨鑫霖面前。32岁,名牌大学医学院毕业,三年前来到滨海市,在一家私立医院任职,专攻创伤后应激障碍。外表干净斯文,戴一副金丝边眼镜,平时话不多,同事对他的评价是“认真、耐心,但有点孤僻”。
更关键的是,他的档案里显示,他在大学期间,曾因母亲出轨而与家庭决裂,有明显的情感创伤史。
“几乎完美符合。”江瑞低声道,“杨队,要不要申请逮捕令?”
杨鑫霖却摇了摇头:“证据不足。动机呢?他为什么要杀这些毫无关联的女性?而且,以他的反侦察能力,不会留下这么明显的线索。”
“可……”
“这是陷阱。”杨鑫霖打断他,指尖点在陈志明的照片上,“凶手在引导我们怀疑他。”他顿了顿,“或者说,凶手在利用陈志明,完成他的‘仪式’。”
江瑞愣住了:“那现在怎么办?”
杨鑫霖拿起手机,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拨通了许池听的电话。
铃声响了很久才被接起,许池听的声音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慵懒:“喂?”
“许小姐,我是杨鑫霖。”他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第四起案件发生了,我想请你过来看看现场。”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许池听平静的声音:“地址发给我。”
半小时后,许池听出现在案发现场。她穿着一身黑色风衣,戴着白手套,仔细地观察着每一个细节。她的目光在那本叶芝诗集和槐树叶上停留了很久,又走到工作台前,看着那些散落的古籍碎片。
“他在加速。”许池听忽然开口,“之前的符号,线条虽然有颤抖,但整体还算稳定。这次的符号,蛇尾的部分几乎要冲破轮廓,他的情绪在失控。”
杨鑫霖站在她身后,看着她专注的侧脸:“你觉得,陈志明是凶手吗?”
“不是。”许池听摇头,“但他和凶手有关。”她指着那本叶芝诗集,“这本书的扉页上,有一个很淡的指纹,不是死者的,应该是陈志明的。而且,这本书的版本很罕见,是限量版,全市不超过五本,陈志明的办公室里就有一本。”
杨鑫霖的瞳孔微微收缩:“你怎么知道?”
“我查过他的资料。”许池听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着他,“在来的路上。”
杨鑫霖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女人比他想象的更不简单。她不仅有惊人的洞察力,还有着远超常人的行动力。
“凶手在利用陈志明的创伤。”许池听继续说道,“陈志明因为母亲的背叛而有心理创伤,凶手就用这些女性作为‘祭品’,完成他对‘背叛者’的惩罚。同时,他也在试探我们,看看我们能不能看穿他的把戏。”
“那他的真正目标是谁?”杨鑫霖问道。
“不知道。”许池听诚实地回答,“但我能感觉到,他离我们越来越近了。”她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那棵老槐树,“这棵树,和我画里的那棵很像。”
杨鑫霖也走到窗边,看着那棵枝繁叶茂的老槐树,树叶在风中沙沙作响,像是在诉说着什么。
“许小姐,”他忽然开口,“你到底是什么人?”
许池听转过头,看着他锐利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一个能帮你抓到凶手的人。”
她的笑容很淡,却像一道光,照亮了这压抑的房间。杨鑫霖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他连忙移开目光,掩饰自己的失态。
“江瑞,”他对外面喊道,“去查陈志明最近的行踪,尤其是和死者的接触记录。另外,盯着他,不要打草惊蛇。”
“是!”
许池听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对杨鑫霖说:“杨队长,小心点。这个凶手,比我们想象的更聪明,也更危险。”
杨鑫霖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不喜欢这种失控的感觉,却又不得不承认,有许池听在,似乎离真相更近了一步。
回到警局,杨鑫霖立刻召开了紧急会议,布置了新的排查任务。会议结束后,江瑞凑过来,压低声音说:“杨队,许小姐的背景查出来了。”
“哦?”杨鑫霖挑眉。
“她毕业于中央美术学院,学的是油画,后来出国深造,学的是犯罪心理学和模拟画像。”江瑞递过一份报告,“三年前回国,在省厅做特聘顾问,协助破过几个大案。但奇怪的是,她在国外的经历,几乎一片空白,像是被人刻意抹去了一样。”
杨鑫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这个许池听,果然不简单。
“还有,”江瑞补充道,“她有个朋友,叫石枳意,是市医院的法医,技术很厉害。另外一个朋友叫云雨,是个心理医生,开了家私人诊所。”
杨鑫霖点了点头,将报告放在桌上:“继续查,尤其是她在国外的经历。”
“是。”
江瑞离开后,杨鑫霖独自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雨幕。第四起案件的发生,让他意识到,他们面对的是一个极其狡猾和危险的对手。而许池听的出现,像是一把双刃剑,既可能帮助他们抓住凶手,也可能带来意想不到的危险。
他拿起那片槐树叶,放在鼻尖轻嗅,似乎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凶手在加速,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这时,手机响了,是技术科打来的。
“杨队,那个符号的分析结果出来了。”技术科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我们在符号的蛇尾部分,提取到了一些微量的颜料成分,和三年前一起未破的悬案现场发现的颜料成分一致!”
杨鑫霖的精神一振:“什么悬案?”
“三年前,一名女性画家在自己的工作室被杀害,现场也留下了一个类似的符号,只是当时的符号还很粗糙,没有现在这么复杂。”技术科的声音顿了顿,“而且,那名画家的名字,叫林晚。”
林晚?
杨鑫霖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他拿起许池听的资料,上面显示,许池听在国外深造时,曾和一名叫林晚的画家合作过。
难道,许池听和三年前的悬案,也有关系?
杨鑫霖的眼神变得越来越锐利。他感觉,自己似乎触碰到了一个巨大的谜团,而许池听,就是解开这个谜团的关键。
他拿起手机,再次拨通了许池听的电话。
“许小姐,”他的声音低沉而严肃,“我想和你谈谈,关于三年前的林晚案。”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杨鑫霖以为她不会回答。就在他准备挂电话时,许池听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好。”
夜色渐深,滨海市的雨还在下。杨鑫霖站在窗前,看着城市的万家灯火,心里清楚,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而他和许池听,已经被卷入了这场风暴的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