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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青松葬兄长上

穿越成潘金莲:被武二郎甜宠上瘾

阳谷县城西,乱葬岗边缘,一处新掘的黄土坑,如同大地上一道丑陋的伤疤,在惨淡的晨光中敞开着。

深秋的风呜咽着卷过荒凉的土坡,吹动稀疏枯黄的野草,发出瑟瑟的哀鸣。几株歪脖子老槐树伸展着光秃秃的枝桠,如同绝望伸向天空的鬼爪。

几只乌鸦停在枝头,发出“呱呱”的聒噪,更添几分凄凉。

一口薄薄的白木棺材,简陋得连漆都未上,静静地停放在土坑旁。这是十字坡药铺老郎中帮忙置办的,已是他们此刻能拿出的最好。

棺木散发着一股新木和劣质桐油混合的刺鼻气味,在凛冽的风中也显得如此单薄无力。

潘晚一身刺目的缟素,静静地跪在棺前。那身白衣,是她用自己唯一一件压箱底的、原本预备作嫁衣的红色绸料,在药铺昏暗的油灯下,用碱水生生漂洗褪色,熬了整整一夜才赶制出来的。

粗糙的麻布衬里摩擦着她单薄的肩颈,原本鲜艳的红绸褪成了惨淡的灰白,上面还残留着斑驳的水渍和不均匀的褪色痕迹,如同她此刻斑驳破碎的心。

她未施粉黛,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眼眶深陷,红肿未消,干涸的泪痕在脸上留下清晰的痕迹。

嘴唇因悲痛和寒冷而失去了所有血色,干裂起皮。她就那样直挺挺地跪着,背脊僵硬,如同一尊失去了灵魂的玉雕,唯有那空洞的、失去了所有神采的双眼,死死地盯着那口薄棺,仿佛要将它看穿,看到里面那个再也不会对她憨笑、唤她“金莲”的人。

她的双手,紧紧攥着膝盖上的粗麻布,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留下几个深陷的月牙形血痕,她却浑然不觉。那痛,远不及心口万分之一。

武松站在棺木的另一侧,如同一尊沉默的石碑。他同样一身粗麻孝衣,衬得他本就高大魁梧的身形更显肃杀。几日未曾打理的胡茬在下颌蔓延,深陷的眼窝里,那双曾经锐利如鹰隼的眸子,此刻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却燃烧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冷的火焰。

那不是悲伤的火焰,而是仇恨淬炼出的、足以焚毁一切的业火!他脸上的线条绷紧如刀削斧凿,没有一丝表情,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一种即将爆发的、压抑到极致的暴戾。

他腰间的镔铁雪花戒刀,刀柄被他那只缠着厚厚渗血绷带的手死死握住,仿佛那是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支撑他不倒下的东西。

十字坡药铺的老郎中,还有几个闻讯赶来、曾受过武大郎和潘金莲恩惠的街坊邻居,如郓哥、徐娘子等人,默默地站在稍远的地方,神情悲戚,大气也不敢出。空气中弥漫着黄土的腥气、劣质桐油的味道,还有浓得化不开的悲怆和死寂。

时辰到了。 没有唢呐哀乐,没有纸钱纷飞,只有风穿过枯枝的呜咽和老郎中一声沉重而沙哑的叹息:“…落棺吧。”

几个临时雇来的、穿着破旧短打的力夫,沉默地上前,动作粗粝地抬起那口薄薄的棺木。粗糙的绳索摩擦着白木,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

“大哥——!” 一直如同雕塑般的林晚,在这一刻猛地爆发出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哭喊!

她再也无法维持那表面的死寂,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向前扑倒,双手死死抠进冰冷的泥土里,指甲瞬间翻折,渗出鲜血!

她仰着头,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冲花了脸上干涸的泪痕,混着泥土,在她惨白的脸上留下污浊的痕迹。

那哭声撕心裂肺,充满了无尽的绝望、自责和刻骨的悲痛,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脏!

“是我害了你…大哥…是我害了你啊…” 她哭喊着,声音破碎不堪,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的土地上,“…你回来…你回来看看我…看看二郎…我们还没…还没让你过上好日子啊…”

徐娘子和几个心软的妇人早已忍不住,跟着低声啜泣起来。郓哥死死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棺木被缓缓放入土坑。黄土落下,砸在棺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噗…噗…噗…” 每一下,都像是砸在武松和潘晚的心上。

潘晚的哭声更加凄厉,她挣扎着想扑向那土坑,却被旁边的徐娘子和老郎中死死拉住。

她如同离水的鱼般剧烈地挣扎、抽搐,素白的孝衣沾满了泥土,发髻散乱,状若疯癫。

“埋了吧…入土…为安…” 老郎中声音哽咽,别过脸去,不忍再看。

黄土越落越快,渐渐掩盖了那刺目的白木。那口薄棺,连同里面那个憨厚、善良、一生卑微却最终为守护家人而死的灵魂,即将被这冰冷的黄土彻底吞噬。

就在棺木即将被完全掩埋的那一刻!

一直如同石雕般矗立、沉默得可怕的武松,动了!

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高大的身影带着一股凛冽的狂风,瞬间越过正在填土的力夫,跨到了那不断被黄土覆盖的棺木之前!

他那只缠满绷带、血迹斑斑的手,如同铁钳般,狠狠按在了冰冷的、沾满新鲜泥土的棺盖之上!

力夫们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和身上散发出的恐怖气势吓得连连后退。

武松没有理会任何人。他单膝重重跪在冰冷的黄土上,膝盖深陷泥中。

他俯下身,额头抵着那冰冷的棺木,如同在倾听,又如同在做最后的告别。他那只按在棺盖上的手,青筋根根暴起,几乎要将那薄薄的木板按碎!鲜血从绷带里渗出,染红了棺木上新鲜的泥土,如同祭奠的血色烙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只有风在呜咽,黄土在落下,林晚压抑到极致的、破碎的呜咽在风中飘散。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漫长如一个世纪。

武松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抬起了头。他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所有的痛苦、挣扎、绝望,都被一种纯粹到极致的、冰冷刺骨的杀意所取代!那杀意如同实质,让周遭的空气都瞬间降到了冰点!

他松开按在棺木上的手,任由那鲜红的血印留在上面。

他缓缓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惨淡的天光下,如同一柄出鞘的、染血的魔刀!他转过身,面向那即将被填平的坟茔,也面向那荒凉的乱葬岗,面向整个阳谷县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