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醒

水光透过石屋的缝隙漫进来时，流光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陈路周的脸，他趴在床边，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大概是守了很久。旁边的软草上，两个小家伙正睁着乌溜溜的眼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小尾巴偶尔轻轻拍一下对方。

“醒了？”陈路周立刻醒了，眼里瞬间涌上喜色，小心翼翼地扶他，“感觉怎么样？能动吗？”

流光试着动了动手指，摇摇头，声音还有点哑：“没事，就是没力气，动不了。”他偏头看了眼外面的小河，“我没回海里，就想在这儿待着。”

“哪儿都不去，就在这儿养着。”陈路周赶紧点头，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又觉得不够，额头、鼻尖、下巴，连串的吻落下来，带着失而复得的珍视，“吓死我了。”

流光被他亲得脸颊微红，伸手推了推他：“别闹，宝宝看着呢。”

“看就看，我亲我家美男鱼，谁也管不着。”陈路周笑著，又在他唇上啄了一下，才想起旁边的小家伙，“对了，给她们起了名字，老大叫清禾，老二叫晚星，好听吗？”

清禾和晚星似乎听懂了，小脑袋点了点。清禾眨了眨眼，忽然开口，声音奶声奶气的：“阿父真坏，不理我们，就知道亲近阿母。”

陈路周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把清禾抱起来亲了口：“我们清禾都会说话了？真聪明！”

晚星也跟着嚷嚷：“阿父坏！要抱！”

流光靠在床头，看着这一幕，眼里漾着温柔的笑意。人鱼的孩子本就比普通兽人聪慧，没想到才这么几天，就能说完整的话了。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清禾的小脸：“别欺负阿父。”

“是阿父先欺负我们！”清禾噘着嘴，小尾巴在陈路周怀里轻轻扫着，“阿母，你看他！”

“好了好了，不闹你们阿父了。”流光笑着安抚，又看向陈路周，“你抱她们过来点，我看看。”

陈路周把两个小家伙都抱到床边。清禾胆子大些，伸出小手去够流光的长发，晚星则乖乖地靠在陈路周怀里，睁着和流光一样的蓝眼睛，好奇地打量着父亲。

“清禾像你，胆子大。”陈路周戳了戳大女儿的小鼻尖，“晚星像我，文静点。”

“才不是。”清禾立刻反驳，“我像阿母，会游泳！”她说着，小尾巴得意地晃了晃，溅起几滴水珠。

流光被逗笑了，眼底的疲惫散去不少：“等我好了，教你们游泳。”

“好耶！”两个小家伙异口同声。

陈路周看着流光脸上的笑意，心里像被温水泡过一样舒服。他拿起旁边温着的鱼汤，舀了一勺吹凉，递到流光嘴边：“先喝点汤，巫医说这个补身子。”

流光乖乖地张嘴喝下，眼神柔和地看着他。阳光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落在两个叽叽喳喳的小家伙身上，石屋里满是暖意。

清禾忽然凑到晚星耳边，小声说：“你看，阿父又偷偷看阿母了。”

晚星点点头，小奶音跟着响起：“阿父眼里只有阿母。”

陈路周和流光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看来，这两个小家伙，以后怕是少不了要当“小醋精”了。但这样热热闹闹的日子，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