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光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带着刚经历过剧痛的虚弱。他侧过头,看着被巫医裹在软布襁褓里的两个小小身影——她们闭着眼睛,小脸红扑扑的,一个额角有片淡淡的银鳞,一个尾巴尖带着点透明的蓝,正安静地依偎在一起。
“宝宝……你先抱会。”他喘了口气,指尖颤抖着碰了碰其中一个的小脸,随即脱力地垂下,“我要睡会……一下来两个,有点撑不住。”
陈路周赶紧把两个小家伙小心地抱起来,她们轻得像两团云,呼吸细弱得几乎听不见。他低头看着她们眉眼间既像流光又有自己影子的轮廓,心口忽然被填得满满的,之前的恐慌和心疼都化作了柔软的潮水。
“好,你睡,我看着。”他声音放得极柔,伸手帮流光理了理汗湿的长发,“睡够了再醒,我在这儿。”
流光的眼皮已经在打架,蓝色的瞳孔蒙上了层水雾,大概是失血带来的晕眩感越来越重。他看着陈路周怀里的宝宝,又看了看陈路周,嘴角勉强牵起个浅淡的笑,像是终于放下了所有防备,头一歪,彻底睡了过去。
陈路周屏住呼吸,生怕动静大了吵醒他。他低头打量着怀里的两个女儿,小的那个大概更像流光,尾巴尖轻轻动了动,蹭到了他的手腕,带着点微凉的湿意;大的那个睫毛长些,大概随了自己,呼吸时小鼻子微微翕动,可爱得让人想亲一口。
巫医刚才说,流光失血不少,得好好静养,人鱼本就难生,双胎更是耗损元气,这一觉恐怕要睡很久。陈路周轻轻把宝宝放在流光身侧的软草上,让她们离父亲近一些,又拿过干净的兽皮,仔细盖在流光身上,只露出他的脸。
阳光从石窗照进来,落在流光苍白的脸上,给他镀上了层柔和的金边。他的眉头还微微蹙着,像是在梦里也没完全放松,但呼吸已经平稳了许多。那片染了蓝色血迹的草垫被换了新的,可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淡淡的咸涩,提醒着陈路周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生产。
石屋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是阿柴他们想来看看,又怕打扰,正蹑手蹑脚地扒着门缝往里瞧。陈路周朝他们比了个“嘘”的手势,示意宝宝和流光都睡了。
阿柴立刻捂住嘴,眼睛瞪得圆圆的,尾巴却忍不住在身后欢快地摇着;苍牙和饮月站在稍远的地方,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里却藏着好奇;烈风手里还拿着刚摘的野果,大概是想给流光补补,见里面安静,便把果子轻轻放在了门口。
陈路周回到草垫旁,坐下,一手轻轻搭在流光的手背上,感受着那点微弱的温度,一手护着两个熟睡的宝宝。石屋里静悄悄的,只有三个人均匀的呼吸声,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他看着流光沉睡的脸,又看了看怀里的小生命,忽然觉得,所有的辛苦和波折都值了。重生的秘密也好,系统的阴影也罢,此刻都抵不过眼前的安稳。
等流光醒了,要给他熬最补的鱼汤;等宝宝们长大了,要教她们唱《云与海》,要带她们去看石磨转,去溪边看夕阳,告诉她们,这里有好多好多爱她们的叔叔,还有一个永远不会离开的阿父。
陈路周低下头,在流光的手背上轻轻印下一个吻,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这场来之不易的梦。
“睡吧,我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