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光的话像一块冰,狠狠砸在陈路周心上。他猛地抓住流光的手腕,指尖都在发颤:“你说什么?打掉?”
“不然呢?”流光别开脸,声音冷得像溪水深处的石头,“你不该留在这里,我也不该有牵绊。这个孩子……本就不该存在。”
“什么叫不该存在?”陈路周的声音陡然拔高,眼眶瞬间红了,“这是我们的孩子!我想在这里当爸爸,想看着他长大,想教他用石磨,教他认那些你说的‘奇怪符号’……流光,你怎么能这么想?”
他想起刚才吻里的温度,想起流光尾鳍缠上自己时的依赖,心像被揉碎了一样疼:“你说过怕被欺骗,可我现在告诉你,我想留下,想和你一起养这个孩子,这不是骗你!”
流光的肩膀轻轻抖了一下,却依旧没回头:“可系统不会放过你,留在这里就是死路一条。我不能再失去你一次,也不能让孩子一出生就没有父亲。”
“那我们一起想办法!”陈路周用力把他拽到面前,强迫他看着自己,“去找巫医检查可以,但不能打掉!我是阿父,是你认定的人,我有资格决定留下他,对不对?”
他的声音带着恳求,尾音都发哑了:“美男鱼,不要走,也不要打掉我们的宝宝……求你了。”
阳光照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陈路周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流光的手腕上还留着淡淡的红痕。人鱼的睫毛垂着,蓝色的瞳孔里翻涌着痛苦和挣扎,尾鳍在水里不安地搅出漩涡。
周围静得只能听到溪水的声音,还有陈路周急促的呼吸。
过了很久,流光才缓缓抬起眼,看着陈路周泛红的眼眶,声音低得像叹息:“你真的……想好了?”
“嗯。”陈路周用力点头,把他的手贴在自己胸口,“我想好了。不管未来有什么,我都陪着你,陪着孩子。”
流光的指尖感受到他胸腔里有力的心跳,那声音像鼓点,敲散了他心里积攒两世的恐惧。他看着陈路周眼里的坚定,忽然没了力气,尾鳍软软地垂在水里。
“……那先去找巫医。”他终于松了口,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疲惫,“检查完再说。”
陈路周这才松了口气,紧紧回握住他的手,像是怕一松开,他就会消失一样。溪水依旧流淌,带着两人的影子蜿蜒向前,不知道前路是什么,但至少此刻,他们没再放开彼此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