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水的凉意漫上脚踝，像流光此刻的眼神，带着冰又藏着烫。陈路周站在原地，脑子里反复回响着“男人怀孕”这几个字——原来这个世界的繁衍规则，和他认知里的一切都不同。

可比起这个，更让他心口发紧的，是流光泛红的眼眶和那句“我不能再看着你死一次”。

他忽然想起初见时，流光银白的长发在水里散开，像朵易碎的云；想起他说“被欺骗会化成泡沫”时的坦然；想起他悄悄用尾鳍勾住自己脚踝的依赖……两世的记忆压在这个少年身上，该有多沉？

陈路周往前迈了一步，蹲下身，轻轻捧起流光的脸。人鱼的皮肤微凉，带着水汽的湿润，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像沾了露水的蝶翼。

“流光。”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不管上一世发生了什么，不管是不是系统的错，这一世，我没骗你。”

流光的瞳孔颤了颤，尾鳍在水里不安地摆动：“可你不属于这里……”

“现在属于了。”陈路周打断他，拇指轻轻擦过他的眼角，把那颗将落未落的泪珠拭去，“这里有你们，有阿柴，有苍牙，有饮月……有我想守着的人。”

他没提男人怀孕的事，也没问系统的阴谋，只是微微低下头，吻上了流光的唇。

很轻的一个吻，带着溪水的清冽和阳光的暖意。流光的唇瓣微凉，像含着块冰，却在相触的瞬间，猛地颤抖起来。他的尾鳍下意识地缠上陈路周的腰，力道大得像要把人嵌进骨血里。

陈路周没有躲，任由那微凉的唇瓣逐渐升温，任由他带着两世的委屈和恐惧，把这个吻啃咬得又急又重。

直到两人都喘不过气，才稍稍分开。流光的脸通红，蓝色的瞳孔里水汽氤氲，分不清是泪还是溪水。

“你……”他想说什么，却被陈路周按住了唇。

“别劝我走了。”陈路周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系统也好，命运也罢，我都接了。要是真有那么一天，我陪你一起面对。”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碰了碰流光的小腹，声音放得更柔：“要是这里真能孕育生命，那我们……”

后面的话没说完，就被流光捂住了嘴。人鱼的耳朵红得快要滴血，尾鳍在水里拍打出细碎的水花，却没再反驳。

阳光穿过树叶，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溪水潺潺流淌，像在低声应和。陈路周看着流光泛红的眼角和不再冰冷的眼神，忽然觉得，不管前世有多少误会，不管未来有多少危险，这个吻，已经替他做了选择。

他要留在这里，守着这份沉重又滚烫的爱，把两世的遗憾，都变成这一世的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