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部落的居所比陈路周想象的要整洁些,是用粗壮的树干和藤蔓搭成的棚屋,地面铺着干燥的茅草,踩上去软绵绵的。棕发青年——后来陈路周知道他在部落里叫“阿柴”——把他安置在一个空着的棚屋里,转身就出去了。
没过多久,阿柴拿着几片捣烂的药草回来,绿色的汁液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滴。“坐下。”他言简意赅地说。
陈路周乖乖坐下,看着阿柴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掀起他的裤腿。膝盖上的伤口还在渗血,周围的皮肤又红又肿,刚才一路颠簸,此刻更是疼得钻心。
阿柴没说话,只是用干净的叶子擦去伤口周围的泥沙,然后将那些带着凉意的药草轻轻敷了上去。他的动作很轻,指尖带着粗糙的茧子,却意外地温柔,没有碰到伤口让他觉得更疼,反而有种奇异的舒缓感。
药草敷上去的瞬间,一阵清凉的感觉驱散了不少灼痛感,陈路周下意识地松了口气。他低头看着阿柴专注的侧脸,对方的睫毛很长,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他的伤口,没有丝毫嫌弃,只有认真。
这一刻,陈路周忽然鼻子有点酸。
从大学毕业到现在,他好像一直都在碰壁。考研失败的沮丧,投简历石沉大海的焦虑,送外卖时被催单被差评的委屈,还有刚才穿越时的恐惧和被蛇人缠住的惊慌……所有的情绪攒在一起,在这一刻被这简单的温柔轻轻敲开了一道缝。
他看着阿柴用干净的藤蔓将药草固定好,动作依旧轻柔,像是在对待什么珍贵的东西。
陈路周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不管在哪个世界,狗好像都是温柔的。
在他原来的世界里,小区里的流浪狗会摇着尾巴蹭人的手心,导盲犬会忠诚地陪伴主人走过每一条路,警犬会奋不顾身地保护人类……而在这里,这个化为人形的犬族,在他狼狈不堪、伤痕累累的时候,没有盘问,没有怀疑,只是默默地为他处理伤口。
“谢谢。”陈路周轻声说,声音有点哑。
阿柴抬眼看了他一下,嘴角似乎微微上扬了一点,虽然不明显,但陈路周看出来了。“药草能止痛,过几天就好了。”他说,语气比刚才柔和了些。
陈路周点点头,看着腿上那团绿色的药草,心里忽然安定了不少。或许,这个陌生的兽世,也不是那么可怕。至少在这里,他遇到了一份跨越世界的、属于“狗”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