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种之惑

药草的清凉感持续扩散，膝盖的疼痛减轻了不少。陈路周正舒了口气，就听到阿柴开口问：“你是什么动物？”

他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对方的意思。在这个兽世，大家似乎都有动物形态，蛇人、犬人……那自己这个纯人类，在他们眼里，自然也该归为某一类“动物”。

陈路周想了想，认真回答：“我是人类，人类也是动物的一种。”

“人类？”阿柴皱起眉，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疑惑，“人类是什么动物？我从没见过像你这样的。没有尾巴，也没有能变的形态。”

陈路周卡壳了。

怎么解释呢？说人类是高等动物？可“高等”这个词，在这个原始部落里显然不存在对应的概念，说了对方也听不懂。

他看着阿柴一脸困惑的样子，试图找个简单易懂的说法。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周围：“就是……我们没有像蛇那样的鳞片，也没有像你这样能变成狗的形态。我们靠手脚走路，会用很多工具，比如……”他想说“摩托车”，但想了想对方肯定不知道那是什么，又把话咽了回去。

“工具？”阿柴捕捉到这个词，似乎有点印象。

“对，工具。”陈路周赶紧接话，“我们会用木头、石头，还有很多别的东西做出各种工具，用来吃饭、干活、保护自己。我们没有你们这么厉害的爪子和力量，但我们会想很多办法。”

他尽量说得简单，像在给小孩子解释一件新鲜事。

阿柴听得很认真，眉头渐渐舒展了些。他上下打量着陈路周，似乎在验证他的话——没有尾巴，没有利爪，皮肤光滑，看起来确实没什么攻击性，和部落里那些能化形的兽类完全不同。

“没有形态，也没有尖牙利爪，”阿柴喃喃道，“那你们怎么生存？”

“靠脑子。”陈路周脱口而出，说完又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就是……靠想办法。”

阿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没再追问。但陈路周能看出来，对方眼里的疑惑只是暂时压下去了。他知道，自己这个“人类”的存在，对这个兽世来说，大概是个完全陌生的物种。

他看着棚屋外晃动的树影，心里有点感慨。在原来的世界，人类是地球的主宰，可到了这里，却成了需要解释“是什么动物”的异类。

不过，至少现在，阿柴没有因为他的“与众不同”而排斥他，反而还在帮他处理伤口。陈路周低头看了看腿上的药草，心里又泛起一丝暖意。

管他是什么动物呢，先好好活着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