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典礼的喧嚣还没散尽,季羡抱着纸箱在礼堂后巷站了很久。纸箱最底层压着个牛皮信封,里面是他写了改、改了又写的告白信,从誓师大会那天起就在酝酿——他想告诉江南,横幅上的小对勾不是随手画的,路灯下的同行不是巧合,笔记本里标注的题型是特意为她整理的,连那句“我们会在同一个城市”,其实藏着“我想和你在同一个城市”的私心。
林溪说看见江南脸色不好往后门走时,他几乎是跑着追出去的。走廊空荡荡的,只有风吹过窗棂的声音,垃圾桶里躺着几张揉皱的节目单,他扫了一眼,心里莫名发紧。
他掏出手机给江南发消息:“你在哪?有点事想跟你说。”
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
傍晚他又打了电话,听筒里只有冰冷的“您所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季羡坐在空荡荡的教室,指尖划过自己的数学书——昨天回来拿书时,总觉得书里夹着什么,翻开第53页,却只有平整的三角函数公式,他当时以为是错觉。现在想来,江南当时站在他座位旁的慌乱,手心的薄汗,或许都藏着什么。
“她是不是看到我和林溪说话了?”季羡忽然想起典礼上林溪递汽水、理领结的画面,心脏猛地一缩。林溪是邻居家的妹妹,他只当她是普通同学,可在江南眼里,会不会成了别的样子?
接下来的几天,季羡发了无数消息,打了无数电话,江南的联系方式像沉进了深海。他去她家楼下等过,楼道的灯亮了又暗,始终没等到那个熟悉的身影。邻居阿姨说“小姑娘前几天突然不舒服,被她爸妈接去外地看病了”,季羡追问地址,阿姨却摇摇头:“好像挺急的,没说去哪。”
填志愿那天,教室里人头攒动。季羡盯着志愿表上“本市A大”那栏,笔尖悬了很久。他原本笃定江南会报这里,他们曾聊过A大的樱花道,说要一起去看春天的早樱。可现在,他连她的志愿都无从知晓。
“季羡,还没填好?”班主任催了一声。
他抬头望了望江南的空位,那里空荡荡的,像他心里突然裂开的缺口。最终,他还是在第一志愿填了A大,只是在备注栏里顿了很久,什么都没写。
收志愿表时,林溪走过来:“你真报了A大呀?我也报了,以后说不定同班呢。”
季羡扯了扯嘴角,没说话。他看着窗外渐渐泛黄的树叶,第一次觉得夏天这么长,长到足以让一个人凭空消失,长到让未说出口的话,都捂成了酸涩的遗憾。他想,江南大概是真的不想见他了,连一个告别的机会都不肯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