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结束的那天,阳光把柏油路晒得软软的,季羡骑着单车载着江南,往郊外的橘园去。帆布包晃悠悠地挂在车把上,里面装着水壶和刚买的三明治,风掀起江南的裙摆,扫过季羡的校服裤,带着橘子汽水的甜味。
“快到了,”季羡的声音顺着风飘过来,带着笑意,“我外婆种的橘子树,最高的那棵能结满枝头,上次来还看见有小松鼠偷橘子。”江南趴在他的后背,听着他说话时胸腔的震动,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混着阳光晒过的青草香,心里软得像棉花糖。
橘园藏在竹林后面,远远就看见成片的绿里缀着金黄,沉甸甸的橘子把枝头压得弯弯的。外婆早就等在门口,笑着往江南手里塞了个竹篮:“阿羡说你爱吃甜的,里面那排树的橘子最甜,让他给你摘。”季羡挠挠头,拉着江南往园子里跑,竹篮在手里晃出轻响。
他踩着树桩摘高处的橘子,白T恤被风吹得鼓鼓的,江南站在树下,看着他伸手够最顶端的那颗,阳光透过叶隙落在他胳膊上,汗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淌。“接着!”他扔过来一颗圆滚滚的橘子,江南抬手接住,冰凉的果皮蹭得手心发痒。
“尝尝?”她剥开橘子,递了一瓣到他嘴边。季羡低头咬住,汁水顺着嘴角流下来,江南伸手帮他擦,指尖刚碰到他的皮肤,他忽然偏头,轻轻咬了下她的指尖,像只偷糖吃的小猫。江南的脸瞬间红透,把剩下的橘子往他手里一塞,转身去追蝴蝶,却被他从身后拉住手腕。
“跑什么,”他的声音在耳边发烫,“外婆说,摘橘子要留一颗最大的,挂在枝头当‘树王’,明年才能结更多。”他拉着她走到最粗的那棵树下,仰头指着最高处那颗金黄的橘子:“我们一起留。”江南踮脚够不到,他弯腰把她架起来,“够到了吗?”
她指尖碰到橘子的瞬间,他忽然松了点力气,她重心不稳往后倒,撞进他怀里。阳光从橘子叶间漏下来,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撒下光斑,他低头看她,眼里的笑意像揉碎的星光:“抓到你了。”江南的心跳得飞快,慌忙推开他去捡掉在地上的竹篮,却看见篮子里除了橘子,还躺着个小小的布偶——是她上次在文具店多看了两眼的橘子形状玩偶,他居然记在了心里。
中午坐在竹荫下吃三明治,外婆端来刚榨的橘子汁,清甜的汁水滑过喉咙,江南看着季羡埋头吃三明治,嘴角沾着面包屑,忍不住笑出声。“笑什么?”他抬头问,眼里还沾着橘汁。“没什么,”她递过纸巾,“像只偷喝橘子汁的小熊。”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穿过竹林,季羡靠在树干上打盹,江南坐在他身边,数他睫毛投下的影子。竹篮里的橘子堆得尖尖的,最大的那颗被她用红绳系着,挂回了最高的枝头。她轻轻碰了碰季羡的手指,他忽然睁开眼,反手握住她的手:“没睡着。”
“外婆说,橘子甜是因为阳光够,”江南看着枝头的橘子,轻声说,“那我们的夏天,是不是也因为有彼此,才这么甜?”季羡没说话,只是把她的手攥得更紧,风穿过橘园,吹得树叶沙沙响,像在替他回答。
傍晚离开时,外婆往他们包里塞了满满当当的橘子,季羡骑车带着江南往回走,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铺满落叶的路上。江南剥开一颗橘子,把最甜的一瓣喂给他,看着他眼里的晚霞,忽然觉得这个夏天,藏在橘园的风里,藏在他掌心的温度里,藏在没说出口的“我喜欢你”里,甜得能酿成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