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篮球赛

篮球赛那天的阳光格外烈，操场边的梧桐树叶被晒得打卷，却挡不住看台上的欢呼声。江南坐在前排，手里攥着瓶冰镇橘子汽水，目光紧紧跟着球场上那个穿白色球衣的身影——季羡的球衣号码是“7”，背后用黑色马克笔写着歪歪扭扭的“江南加油”，是他今早特意让她写的。

裁判吹哨时，季羡抱着篮球站在三分线外，目光越过人群，精准地落在江南身上。他抬手比了个“OK”的手势，阳光在他汗湿的发梢闪了闪，江南忽然觉得手里的汽水都变甜了。比赛开始后，他像阵风似的在球场上跑动，运球、突破、上篮，每一次进球，都会回头往看台上望，像是在确认她有没有在看。

中场休息时，季羡满头大汗地跑过来，江南赶紧递过汽水和纸巾。他拧开瓶盖灌了两口，汽水顺着嘴角往下淌，江南伸手想帮他擦，指尖刚碰到他的下巴，他忽然偏头躲开，自己用手背蹭了蹭，耳尖红得像熟透的橘子：“别碰，全是汗。”

“刚才那个三分球好帅！”江南仰头看他，眼里的光比阳光还亮。他笑起来，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掌心带着汗湿的热度：“等赢了，给你签名当纪念。”旁边的队友起哄：“季羡，打完球请我们吃冰棍啊！”他回头喊：“请！但得让江南先挑橘子味的。”

下半场的比赛更激烈，对方球员犯规，季羡被撞倒在地，膝盖擦破了皮。江南的心猛地揪紧，差点从看台上跳下去。他却很快爬起来，对着她摆手示意没事，甚至在罚球时，故意把第二球投偏，落地时冲她做了个鬼脸，像是在说“故意留着悬念”。

终场哨响时，他们班以两分险胜。队友们把季羡围起来抛向空中，他落地时一眼就看到挤过人群跑过来的江南，膝盖上的伤口还在渗血，却笑着张开手臂：“赢了，说好的橘子冰棍。”

江南从书包里掏出创可贴，踮脚帮他贴在膝盖上，指尖碰到他温热的皮肤，两人都顿了顿。“疼吗？”她轻声问。他摇摇头，忽然从球衣口袋里摸出颗橘子糖，剥开糖纸递到她嘴边：“奖励你的，最佳观众。”

夕阳把操场染成暖橙色，两人坐在看台上吃冰棍，冰棍的甜混着青草香，在风里飘得很远。季羡忽然说：“期末考结束，去橘园摘橘子吧？我外婆家种了好多，比橘子糖还甜。”江南咬着冰棍点头，看见他球衣背后的“江南加油”被汗水晕开了点，却比任何签名都珍贵。

晚风掀起她的衣角，也掀起季羡散落在额前的碎发。他转头看她时，眼里盛着夕阳的光，像藏了整个夏天的温柔。江南忽然觉得，那些藏在草稿纸里的心动、误会里的委屈、重逢时的雀跃，都在这个赢了的篮球赛里，变成了甜甜的橘子味，漫过了十七岁的整个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