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的风扇转得慢悠悠,把粉笔灰吹得在灯光里飘。江南刚解出一道物理大题,抬头想跟季羡分享,却看见他正弯腰给前排女生讲题。那女生侧着身,马尾扫过季羡的课桌,手里捏着的草稿纸,边缘折着和他一样的浅痕。
季羡的声音很轻,指尖在她本子上划着辅助线,侧脸的弧度在灯光下柔和得不像话。江南看着他递过去的红笔——那支她借过无数次的红笔,此刻正被另一个女生握在手里,笔杆上还沾着她熟悉的橘子味护手霜痕迹。
心口忽然像被什么堵住,闷得发慌。她低下头,假装整理试卷,指尖却把刚写好的解题步骤划得乱七八糟。后面的男生喊季羡去打球,他应了一声,起身时扫过江南的课桌,笑着问:“物理题懂了?”
江南没抬头,声音闷闷的:“嗯。”他没察觉她的不对劲,转身和男生们勾着肩离开,校服后摆扫过她的桌角,带起一阵风,却没带来往常的橘子味,只剩粉笔灰的涩。
第二天早自习,江南发现季羡的桌洞里多了个粉色信封。她刚坐下,就听见后排女生窃窃私语:“听说林薇昨晚给季羡递情书了,就是前排那个长头发的。”“难怪他今早总看她,肯定成了吧?”
江南捏着笔的手指猛地收紧,墨水在练习册上晕开个黑团。季羡走进来时,手里拿着袋橘子糖,像往常一样往她桌上放了两颗,却被她轻轻推了回去:“我不爱吃甜的了。”
他愣了愣,糖纸在手里捏出褶皱:“怎么了?”她别过脸看向窗外,梧桐叶被风吹得哗哗响:“没什么。”早自习的铃声响了,他没再追问,只是把糖放在了桌角,离她很远的位置。
课间操时,江南故意站到了队伍最后。她看见林薇跑到季羡身边,递给他一瓶水,手指不经意地碰了碰他的手腕——就像上次雨天,他碰她的那样。季羡接过水,笑着说了句什么,阳光落在他脸上,那笑容刺得江南眼睛发酸。
她转身往教学楼走,没回头看。走廊的玻璃窗上,她的影子孤零零的,像被遗落在原地。口袋里的橘子钥匙扣硌着掌心,塑料的凉意渗进来,却捂不热心里的慌。她忽然想起昨晚他给林薇讲题时的认真,想起那个粉色信封,想起被推回的橘子糖——原来那些藏在草稿纸里的心动,在别人的笑声里,根本不值一提。
晚自习季羡没再跟她说话,只是埋头做题。江南看着他桌角那颗没被拿走的橘子糖,糖纸被灯光照得透亮,像她突然碎掉的、没说出口的期待。风扇还在转,粉笔灰还在飘,可那个会帮她改错题、分她橘子糖的季羡,好像被风吹到了很远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