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读课的阳光刚爬上窗台，江南就看见林薇抱着一摞作业本，“不小心”撞在季羡身上。本子散落一地，季羡弯腰去捡，林薇也蹲下来，两人的手在散落的练习册上碰了又碰。江南盯着自己桌角那颗没动过的橘子糖，糖纸被晨光晒得发脆，像她此刻的心情。
季羡把作业本递给林薇时，顺手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这个动作落在江南眼里，比黑板上的公式还刺眼。她猛地合上语文书，书页拍打的声音惊动了前排，季羡回头看她，眼里带着疑惑，她却飞快转回头，盯着桌布上的纹路发呆。
数学课小测，江南有道题卡了壳，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得乱七八糟。她下意识想抬头问季羡，却看见他正把自己的草稿纸推给林薇，纸上写着清晰的解题步骤。林薇抬头对他笑，嘴角的梨涡像盛满了阳光，江南握着笔的手突然没劲了，连笔帽都拧不开。
午休时，江南去水房打水，刚走到走廊拐角，就听见林薇的声音：“季羡，你上次说的画展门票，真的给我留了？”季羡的声音跟着传来，带着她熟悉的温和：“嗯，周末一起去？你不是说喜欢那个画家吗。”
江南端着水杯的手一抖，热水溅在手腕上，烫得她猛地缩回手。她没敢往前走，贴着墙根听林薇笑着说：“太好了！那我要穿新买的连衣裙去。”脚步声渐渐远了，江南才慢慢靠在墙上，手腕的烫意混着心里的涩，让她眼眶发热。她想起上次画展，季羡说“这个画家你肯定喜欢”，原来那句话，对谁都能说。
下午体育课自由活动，江南坐在看台角落，看着季羡和林薇一起打篮球。林薇投篮没中，季羡笑着跑过去捡球，故意把球扔到她怀里，逗得她笑个不停。阳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一幅她插不进去的画。有女生跑过来喊她：“江南，季羡让你过去一起玩呢！”
她摇摇头，声音哑得厉害：“不了，我有点累。”看着季羡转身继续和林薇说笑的背影，江南忽然觉得口袋里的橘子钥匙扣很沉，沉得像要把她的口袋坠破。她摸出钥匙扣，指尖摩挲着上面的笑脸，突然用力把它塞进了书包最深处——那个笑脸，好像在嘲笑她的自作多情。
晚自习时，季羡从书包里掏出个小本子，犹豫着递过来：“这是我整理的物理错题，你上次说……”江南没接，甚至没看他：“不用了，我自己会整理。”他的手僵在半空，本子的边角被捏得发皱，最终还是默默收了回去。
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吹得沙沙响，江南盯着黑板上的倒计时，突然觉得日子变得很难熬。那些曾经让她心动的细节——他的红笔、橘子糖、并肩的影子，如今都变成了扎人的刺。她不知道，季羡递错题本时，指尖攥着的还有张画着她侧脸的速写；也不知道，他给林薇的画展门票，其实是多买的一张，想找机会问她去不去。风还在吹，误会像越积越厚的云，压得十七岁的心事，透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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