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绩公布那天,布告栏前围满了人,蝉鸣在梧桐树上声嘶力竭地叫着,把夏日午后烤得格外燥热。江南踮着脚在密密麻麻的名字里找自己,指尖划过“江南”两个字时,忽然被人轻轻推了一把:“往前数三个。”
季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点汽水的凉意。江南顺着他说的方向看去,自己的名字旁边,赫然是“季羡”——两人的排名挨得很近,中间只隔了两个名字。她猛地回头,撞进他带笑的眼里,他手里拿着两支橘子味冰棍,包装纸被汗水浸得有点软:“刚买的,还没化。”
冰棍的凉意贴在手心,江南咬了一口,甜丝丝的橘子味在舌尖散开。季羡靠在梧桐树上,看着布告栏上的名字,忽然说:“你物理进步好大,上次讲的题型都对了。”江南的脸有点热,低头吮着冰棍:“是你讲得好。”他笑起来,阳光落在他的虎牙上,亮得晃眼:“那以后继续当你专属讲师?”
晚自习的教室里,风扇慢悠悠地转着,把橘子味的风送得很远。江南摊开物理练习册,上面有季羡用红笔圈出的重点,旁边还画了个小小的笑脸。他正低头做数学题,笔尖在草稿纸上沙沙作响,江南看着他后颈的碎发,忽然想起下午他递冰棍时,指尖碰到自己的掌心,凉丝丝的,却让心跳快了半拍。
“这道题辅助线怎么画?”江南轻声问,把练习册推过去。季羡抬头时,睫毛扫过眼睑,他拿起笔在图上划了条虚线:“这样把三角形拆开,用相似定理就行。”他的气息拂过练习册,江南数着他说话时上下动的喉结,忽然没听清后面的讲解。
“走神了?”他敲了敲她的额头,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又在想什么?”江南慌忙摇头,却看见他嘴角沾着点墨水,像只偷喝了墨汁的小猫。她忍着笑,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过去:“这里脏了。”他接过纸巾擦嘴时,两人的指尖又碰到一起,这次谁都没立刻移开。
窗外的天色慢慢暗下来,晚自习结束的铃声终于响起。季羡收拾书包时,从里面掏出个小盒子,推到江南面前:“给你的。”盒子里是颗橘子形状的钥匙扣,橘红色的塑料上画着笑脸,和他书包上那个旧篮球挂件很配。“上次你说喜欢橘子味的东西,”他挠挠头,耳尖微红,“路过文具店看到的。”
江南捏着钥匙扣,塑料的凉意里好像带着他的温度。走出教学楼时,月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梧桐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碎影。季羡推着单车陪她走,车铃偶尔叮铃响一声,惊飞了树上的夜蝉。“下周要拍毕业照了,”他忽然说,“记得穿校服,别穿那件洗得发白的T恤。”
江南踢着路边的小石子,声音轻得像月光:“知道了,你也要把头发理一理,太长了。”他笑起来,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遵命,新同桌。”晚风带着橘子冰棍的甜味吹过,江南把钥匙扣紧紧攥在手心,忽然觉得这个夏天,连蝉鸣都变得温柔起来。那些没说出口的喜欢,藏在红笔标注的错题里,藏在橘子味的冰棍里,藏在月光下交叠的影子里,悄悄长成了盛夏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