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橘子味汽水

周六的阳光格外柔和，透过画展大厅的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格子状的光影。江南站在展厅入口，指尖攥着裙摆——她穿了条浅绿的棉布裙，是妈妈特意给她熨过的。身后传来单车铃铛声，她回头时，季羡正推着单车跑过来，额前碎发被风吹得凌乱，手里还拎着个帆布包。

“等很久了？”他停在她面前，从包里掏出瓶冰镇橘子汽水，瓶身凝着水珠，“刚去买的，你上次说喜欢这个牌子。”江南接过汽水，指尖碰到他的，两人都顿了一下，又飞快移开。汽水的凉意顺着掌心漫开，刚好压下心里的燥热。

展厅里人不多，水彩画挂在墙上，晕染着温柔的色调。江南在一幅画着橘林的作品前停住脚步，画里的阳光穿过枝叶，落在金黄的橘子上，暖得像能闻见果香。“这个画家的风格你肯定喜欢，”季羡站在她身边，声音轻得怕惊扰了画里的光，“上次看你笔记本上画过橘子树。”

江南惊讶地转头：“你怎么知道？”他挠挠头，耳尖微红：“上次借你笔记时瞥见的，画得很好看。”她盯着画里的橘子，忽然想起他给的橘子糖，心里甜丝丝的。季羡从帆布包里拿出个小本子，翻开是他画的速写——画的是她上次打篮球时的样子，歪歪扭扭的，却把她惊讶的表情画得很像。

“偷偷画的，”他把本子递过来，“觉得那个表情很可爱。”江南的脸瞬间红了，指尖抚过画纸，能感觉到铅笔划过的纹路。走到展厅尽头，有面落地镜，映出两人并肩的身影。季羡忽然说：“站过去点，我给你拍张照吧，和这幅画很配。”

江南站在画前，有点拘谨地笑。他举着相机后退两步，阳光刚好落在她发梢，他按下快门时，她正好转头看他，眼里的笑意撞进镜头里。“拍得真好，”他把相机给她看，照片里的她眉眼弯弯，背景的水彩画像给她镶了个温柔的框，“比上次篮球场那张自然多了。”

从画展出来时，夕阳正浓。季羡推着单车陪她走，影子在人行道上晃啊晃。“下周要模考了，”他忽然说，“晚自习我帮你补物理吧？你上次说电路题总错。”江南点点头，踢着路边的小石子：“那……我请你吃橘子糖。”他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一言为定。”

路过街角的老书店，季羡停住脚步：“等我一下。”他跑进去，很快拿着本画册出来，封面是江南喜欢的那个画家。“刚看到的，”他把画册递给她，“老板说只剩最后一本了。”江南接过画册，指尖碰到他贴在扉页的便签，上面写着：“新同桌的画，要比画册里的更好看。”

晚风带着橘子汽水的甜味吹过，江南抱着画册，听着他单车链条的轻响，忽然觉得这个周末的阳光、画展里的光影、他发梢的风，都成了藏在心底的秘密，像那颗没舍得吃的橘子糖，甜得让人心头发软。她偷偷看他的侧脸，心里默念：“模考要加油啊，季羡。”也加油，没说出口的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