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卷着梧桐絮飘过走廊时，江南正趴在课桌上补数学笔记，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得飞快。季羡从外面打水回来，杯子底的水珠滴在她的笔记本边缘，晕开一小片浅痕。“写这么急？”他把水杯放在桌角，顺手抽走她手里的笔，“上次讲的函数公式抄错了，这里该是二次项系数。”
江南抬头时，正撞见他低头改笔记的侧脸，阳光从走廊窗户斜切进来，在他睫毛上投下细碎的光影。他的指尖划过纸面，留下清隽的字迹，比她自己写的工整太多。“上课走神了？”他抬眼笑问，指尖敲了敲她笔记本上画满的小圈圈，“又在数我转笔次数？”
江南的脸“腾”地红了，抢过笔记本往抽屉里塞：“才没有。”他却从自己书包里掏出个小本子，翻开递过来——里面画着歪歪扭扭的小人，一个扎马尾的女生趴在桌上，旁边标着“新同桌发呆中”。“我也数了，你今天走神七次。”他笑得狡黠，指尖在小人头顶画了个冒热气的茶杯，“下次困了告诉我，我帮你带热奶茶。”
体育课自由活动时，女生们聚在树荫下跳皮筋，江南坐在台阶上看季羡他们打篮球。他穿着白色运动T恤，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跑动时衣角扬起好看的弧度。有男生传球偏了，篮球直直朝江南飞来，她慌忙闭眼，却听见“咚”的一声闷响，再睁眼时，季羡正挡在她面前，手里抱着篮球，后背还沾着草屑。
“没事吧？”他弯腰问，额角的汗珠滴落在她的帆布鞋上。江南摇摇头，伸手想帮他拂掉后背的草屑，指尖刚碰到布料，他却忽然转身，篮球在他掌心转了个圈：“要不要试试？”他把球塞到她手里，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上来，“很简单，投这个篮筐就行。”
江南抱着篮球站在三分线外，手忙脚乱地模仿他投篮的姿势，球却砸在篮板上弹了回来。季羡笑着跑过来捡球，指尖擦过她的手背：“手腕用力，像这样。”他站在她身后，双手覆上她的手，带着她一起托球、起跳——篮球划过一道弧线，稳稳落进篮筐。
欢呼声里，江南感觉到他胸膛的温度隔着薄薄的T恤传来，心跳突然快得像要炸开。他松开手时，耳尖也红了，挠挠头说：“你看，不难吧？”风卷着梧桐叶落在他们脚边，远处的哨声吹得悠长，她盯着他汗湿的领口，突然没勇气说“其实刚才没看清篮筐，只闻到你身上的洗衣粉味”。
放学时，季羡推着单车陪她走回家，梧桐絮粘在他的校服袖口，像撒了把碎雪。“下周六有画展，”他忽然说，“听说有你喜欢的水彩画，一起去？”江南踢着路边的小石子，听见自己的声音轻得像风：“好啊。”他停下脚步，从单车筐里拿出个小铁盒，里面装着几颗橘子糖，“上次你说喜欢橘子味，我妈单位发的，挺甜的。”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铺满梧桐叶的路上。江南捏着橘子糖，糖纸在掌心硌出浅浅的纹路，忽然觉得这个春天，连风都带着甜甜的味道，藏在他改的笔记里，藏在他挡球的背影里，藏在没说出口的“我也喜欢你”里，悄悄漫了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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