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空荡广场上的回声（2025年8月-2026年春）

-尘埃落定后的余震

父亲的葬礼结束后，沈念薇在老房子里独自坐了三天。阳光透过蒙尘的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旧木头混合的气味——那是她过去五年生活的底色。她没有哭，眼泪早在父亲弥留之际就流干了，只剩下一种巨大的空洞，像被挖空了内脏的躯体，连呼吸都带着回声。

卖掉房子的过程比想象中顺利。中介说这地段不错，很快就有买家看中。签合同时，买家是对年轻夫妻，女人兴奋地规划着婴儿房的位置，男人笑着说“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了”。念薇站在客厅中央，看着他们在她曾经画过画的墙壁上比划，突然想起十岁那年，母亲也是这样站在这里，对她说：“小薇，以后我们在这里挂你的画。”

搬家公司来那天，苏铭泽不请自来。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袖口挽起，露出小臂上浅淡的疤痕——那是高中时帮她搬画板摔倒留下的。他没说话，只是默默把纸箱搬到车上，动作沉稳得像从未离开过。路过储藏室时，念薇看到他盯着角落里那个落满灰尘的画架，眼神复杂。

“这些……还要吗？”他轻声问。

念薇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画架旁堆着她少女时期的素描本，封面已经泛黄发脆。她想起十五岁那年，苏铭泽在这个画架前，第一次对她说“你会成为很厉害的画家”。心脏某个角落突然抽痛，像被生锈的针狠狠扎了一下。

“扔了吧。”她别过头，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搬家卡车驶离老街区时，念薇回头望了一眼。青灰色的砖墙、爬满藤蔓的院门、父亲常坐的藤椅……所有画面都在后视镜里缩成一个模糊的点，最终消失在车流里。她摸了摸口袋里的药瓶，冰凉的玻璃触感让她清醒——从今天起，她没有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