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钱罐被唐舞麟抱在怀里晃了晃，里面的硬币叮当作响，声音清脆得像在宣告某个重要时刻的到来。他数了又数，确认硬币和纸币加起来刚好够买最低阶的魂灵，眼睛亮得像淬了火，攥着钱就往镇上的魂灵店跑，连午饭都顾不上吃。

古月坐在门槛上，看着他跑远的背影，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木缝。娜儿的记忆像潮水般涌来——她知道这一天会发生什么，知道那枚看似能改变命运的魂灵，会给这个满心期待的少年泼上一盆冷水。可她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等。

太阳爬到头顶又慢慢西斜，终于，那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巷口。只是这一次，唐舞麟没有像往常那样蹦蹦跳跳，肩膀塌着，脑袋耷拉着，脚步沉重得像灌了铅。

他走到院门口，抬头看见古月，慌忙抹了把脸，想挤出个笑来，嘴角却僵得厉害，眼里的光灭了，只剩下灰蒙蒙的沮丧。

这是古月第一次见他这副模样。没有了往日的朝气，也没有了强撑的倔强，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连站着都显得费力。

琅玥正端着菜从厨房出来，见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赶紧放下盘子迎上去：“舞麟？怎么了这是？魂灵买着了吗？”

唐舞麟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眼圈红得厉害。唐孜然走过来，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把他往房间里带：“先进屋说。”

房门“吱呀”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光线。古月站在窗外，能听见里面传来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泣声。那声音很小，像怕被人听见似的，却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

她知道，他抽到了残次品魂灵。不是威风的兽类，也不是灵动的植物，只是一只灰扑扑的草蛇，连最低阶的魂技都带着残缺，是别人挑剩下的，根本配不上他日复一日的辛苦。

过了好一会儿，古月轻轻推开房门。唐舞麟正背对着门口坐在床沿，肩膀一抽一抽的，手里攥着个小小的魂灵容器，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舞麟……”古月轻声唤他。

唐舞麟猛地回过头，眼睛肿得像核桃，看见是她，慌忙用袖子擦脸，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娜儿，我没事……”

“我都知道了。”古月走到他面前，蹲下身，仰头看着他，“是不是抽到了草蛇？”

唐舞麟愣住了，随即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嗯……他们都笑我，说我这武魂配这魂灵，真是天生一对的废物……”

“才不是。”古月打断他，语气异常认真，“草蛇怎么了？现在它是小蛇，不代表以后也是。”

她伸出手，轻轻覆在他攥着容器的手上，掌心的温度一点点传过去：“我相信，就算是现在这只小蛇，未来也能变成勇猛的大金龙。就像哥哥你一样，现在他们笑你，以后一定会被你吓到的。”

唐舞麟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她。古月的眼睛是紫色的，在昏黄的光线下亮得惊人，里面没有丝毫的嘲笑，只有纯粹的相信，像一束光，猝不及防地照进他灰暗的心里。

“真的吗？”他小声问，带着点不确定。

“真的。”古月重重地点头，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我保证。而且，就算它一直是小蛇也没关系，我会陪着你，我们一起让它变强。”

唐舞麟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心里那片沉甸甸的沮丧好像被悄悄吹散了些。他吸了吸鼻子，忽然把古月往怀里一抱，脑袋埋在她颈窝，声音还带着哭腔，却比刚才响亮了些：“嗯！娜儿说能，就一定能！”

古月任由他抱着，抬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像他以前安慰她那样。窗外的月光悄悄爬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温柔得像一层纱。

她知道，这条草蛇魂灵不会是终点。就像她知道，眼前这个此刻还会为了一只残次品哭鼻子的少年，未来会站在斗罗大陆的巅峰，成为真正的金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