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像门前流过的小溪,不急不缓地淌过。古月去了镇上的基础学院,每天跟着老师学识字、算算术,日子平淡得像杯温水。而唐舞麟则去了专门的魂师学院,只是他的蓝银草武魂,总被其他孩子当成笑柄。
“哈哈哈,看啊,废武魂又来了!”
“蓝银草能做什么?除了挠痒痒啥用没有!”
古月偶尔去接他放学,总能听见这样的嘲笑声。有次远远看见他被几个高年级的孩子围在中间,推搡着抢他手里的武魂课本,他涨红了脸想抢回来,却被推倒在地上。可等他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愣是没掉一滴泪,只是抿着嘴,眼神倔得像头小牛。
他从不在她面前提这些委屈。每次见到她,总是先扬起笑脸,把藏在身后的手递过来——掌心里往往躺着一颗用彩色糖纸包着的糖,是他省下饭钱买的。
“娜儿,给你。”他笑得露出小虎牙,好像刚才那个被欺负的孩子不是他。
古月接过糖,指尖触到他掌心的薄茧,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她知道他每天放学后,都要去邙天的锻造工作室帮忙,抡着比他胳膊还粗的锤子敲打金属,汗水浸透衣服是常有的事。那些钱,是他一锤一锤敲出来的,却总想着分她一半。
晚上,唐舞麟会把剩下的钱小心翼翼地塞进床头的存钱罐里。那是个陶土做的小猪,肚子已经慢慢鼓了起来。
“等存够了钱,我就去买个魂灵。”他曾偷偷跟古月说,眼睛里闪着光,“到时候我的蓝银草就不是废武魂了,我会变得很强很强,能保护你和爸爸妈妈。”
古月看着他认真的样子,点点头,心里却泛着酸。娜儿的记忆里,早就有过这样的片段——那个小小的少年,抱着存钱罐,在无数个夜晚偷偷数着硬币,为了一个渺茫的希望咬牙坚持。可只有此刻,看着他被汗水浸湿的后背,看着他掌心越来越厚的茧子,看着他把糖塞给她时眼里的光,她才真切地感觉到,那份坚持里藏着多少不易。
有天晚上,她半夜醒来,看见唐舞麟在翻身时,不小心碰到了白天被打的胳膊,疼得“嘶”了一声,却立刻咬住嘴唇没再出声。月光落在他脸上,能看到他眼角未干的泪痕——原来他也会哭,只是从不在她面前哭。
古月悄悄伸出手,轻轻覆在他的胳膊上,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哥哥,会好的。”
会好的。她在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这一次,她不会再让他一个人承受这些。她会陪着他,看着他的蓝银草一点点变强,看着他的存钱罐慢慢装满,看着那些嘲笑他的人,总有一天会仰望他的光芒。
第二天,唐舞麟又揣着一颗糖回来,胳膊上的淤青被他用袖子藏得好好的。古月接过糖,剥开糖纸递到他嘴边:“哥哥先吃。”
唐舞麟愣了一下,笑着咬了一半:“还是娜儿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