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从窗棂溜进来,在地板上织出一片斑驳的银网。古月其实没真睡着,眼睫颤了颤,就能清晰捕捉到旁边那道熟悉的气息——带着点汗水的微咸,混着清晨草叶的清新,是唐舞麟独有的味道。
这种被人守着的感觉,像泡在温水里,暖得让人不想动弹。她甚至能想象出他此刻的样子,大概是坐在床边的小板凳上,背脊挺得笔直,目光却放得很柔,正盯着那个装着草蛇魂灵的容器发呆。
昨晚的事还历历在目。琅玥阿姨的哭声、唐孜然叔叔紧锁的眉头,还有唐舞麟攥着拳头说“我能行”时,指节泛白的样子。他趁着夜色偷偷吸收那十年魂灵,魂力波动虽然微弱,却像根细针似的扎在她心上。她知道他有多疼,魂灵与武魂融合时的撕裂感,足够让寻常少年哭爹喊娘,可他硬是咬着牙没出声,直到天亮才靠着墙根睡了一小会儿。
“吱呀——”
轻微的响动拉回古月的思绪。她感觉到唐舞麟动了动,然后是指尖落在容器上的轻响,很轻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小家伙,对不住啊。”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点沙哑,“让你跟着我受委屈了。”
接着,是他轻轻点了点草蛇头的动静,细微得像一片羽毛落下。
古月的心忽然揪了一下。她知道他刚从外面回来,唐孜然叔叔为了再给他一次机会,硬着头皮去借了三万联邦币——那几乎是这个家半年的开销。他肩上扛着的,从来都不只是一个残次品魂灵的重量。
她悄悄睁开条缝,看见唐舞麟正对着那只灰扑扑的小蛇出神,手指还停留在容器壁上,眼神里有愧疚,有不甘,却唯独没有放弃。
草蛇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在容器里轻轻扭了扭,细小的脑袋蹭了蹭他的指尖。
唐舞麟愣了愣,随即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点释然,又有点坚定。他站起身,动作轻得像猫,大概是怕吵醒她,蹑手蹑脚地往门口走。
古月赶紧闭上眼睛,听着他的脚步声消失在门外。阳光慢慢爬上来,照在眼皮上,暖融融的。
她翻了个身,朝着他刚才坐过的方向,嘴角悄悄弯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