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别说话。”邵明眉头紧锁，立刻察觉到她状态极差，伸手虚扶了她一下，又很快克制地收回，只是帮她拉开车后座的门，“快上车，我送你去医院。”
晚晚已经没有力气思考或拒绝。她几乎是爬进车里的，瘫软在后座上，蜷缩起来。
车内很暖和，有淡淡的皮革和香氛味道，和顾衍之车里那种清冽的雪松味完全不同。
邵明透过后视镜担忧地看了她一眼，迅速发动了车子，汇入车流。
“衍之呢？他怎么没陪着你？”邵明一边开车，一边状似随意地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衍之。
这个名字像针一样刺进晚晚的神经。她猛地一颤，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的沉默和剧烈的反应让车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邵明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指节有些发白。他不再追问，只是默默加快了车速。
一路无话。
到了医院急诊，邵明忙前忙后，挂号、缴费、跟医生说明情况。晚晚被推进去检查，抽血、做B超。诊断结果是急性胃炎，伴有脱水和高热，需要立刻输液治疗。
躺在病床上，看着冰凉的液体一滴滴输入自己的血管，带来一丝麻木的平静。胃部的绞痛在药物的作用下渐渐缓解，但心口的那个洞，却越来越大。
邵明拿着一堆缴费单和药走进病房，在她床边的椅子上坐下。他看着她，眼神复杂，欲言又止。
“谢谢您，邵先生。”晚晚偏过头，避开他的目光，声音微弱，“医药费……我之后转给您。”
“不用客气。”邵明摇摇头，沉默了片刻，空气再次变得沉重起来。他似乎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
终于，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而缓慢：“晚晚……你……这几天，还好吗？”
这是一个糟糕透顶的开场白。连他自己似乎都意识到了，懊恼地抿紧了唇。
晚晚的心猛地向下坠去。一种冰冷的预感攫住了她。
她转过头，直直地看着他，眼睛里是死寂的空洞：“他呢？”
邵明避开了她的视线，喉结滚动了一下。
“告诉我，邵明。”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可怕的冷静，仿佛是从深渊里传出来的，“顾衍之呢？”
邵明放在膝盖上的手攥成了拳，手背上青筋凸起。他低下头，看着冰冷的地面，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
“衍之他……四天前的晚上……出了车祸。”
虽然早有预感，但亲耳听到确认的瞬间，晚晚还是觉得整个世界轰然倒塌，所有的声音和光线都消失了，只剩下耳鸣般的尖锐嘶鸣。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邵明的声音还在继续，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淋淋的钩子。
“伤势太重……抢救无效……昨天上午，我们……刚刚帮他处理完后事。”
后事。
这两个字，彻底宣判了死刑。
没有奇迹，没有误会。那个会用毒舌包裹温柔，那个在她不知道的时光里默默爱了她很久，那个在雨夜里想着给她买药买粥的男人……
真的不在了。
永远地，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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