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生的本能让她死死抓住这根荒谬的稻草。她需要证据,需要证明他还活着,哪怕只是证明他还在某个地方讨厌着她。
她跌跌撞撞地扑到沙发上,找到自己被遗忘许久的手机。电量已经告急,屏幕上依旧只有她自己发出的那些绝望的绿色气泡。
她颤抖着手指,找到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拨了出去。
“嘟——嘟——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冰冷的女声,一遍又一遍。
她挂断,再拨。挂断,再拨。
直到手机彻底黑屏,自动关机。
世界重新陷入死寂。那根稻草,断了。
黑暗吞噬了她。胃里的铅块仿佛变成了旋转的刀片,绞磨着她的内脏。冷汗浸透了她的后背,带来一阵阵畏寒的战栗。她开始控制不住地干呕,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酸涩的胆汁灼烧着喉咙。
她意识到,这不是单纯的情绪波动引起的胃痛。可能是急性胃炎,或者更糟。
如果是以前,顾衍之早就一边骂她“自作自受”,一边不由分说地把她裹进大衣里,塞进车里送往医院了。
现在,不会了。
她得自己去。
这个认知让她感到一阵荒谬的可笑。是啊,没有顾衍之之前,她不也是一个人生病,一个人硬扛吗?怎么被他娇惯了一年,就变得如此软弱,连独自面对病痛的勇气都没有了?
绝望催生出一种畸形的冷静。她扶着墙壁,慢慢站起来,像一具提线木偶,一步步挪向门口。
得去医院。不能死在这里。至少,不能现在死。她还没有……还没有……
还没有什么?她不知道。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求生的本能。
电梯下行时失重的感觉让她胃里翻江倒海。深夜的公寓大堂空无一人,只有保安在值班室里打着瞌睡。她低着头,裹紧单薄的外套,像一个幽灵般飘了出去。
雨已经停了,但地面依旧湿漉漉的,反射着都市冰冷的光污染。夜风一吹,她冷得牙齿都在打颤。街上车辆稀少,偶尔疾驰而过,溅起细小的水花。
她站在路边,试图拦一辆出租车。好几辆空车驶过,司机看到她苍白如鬼、摇摇欲坠的样子,非但没停,反而加速离开了。
就在她几乎要放弃,准备直接瘫坐在马路牙子上时,一辆车缓缓停在了她面前。不是出租车,是一辆黑色的SUV,车型低调,但价值不菲。
车窗降下,露出一张带着担忧和惊讶的男性脸庞。大约三十岁左右,穿着考究的衬衫,气质沉稳。
“晚晚?苏晚晚?真的是你?”男人立刻下车,快步绕到她面前,“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晚晚茫然地看着他,视线因为疼痛和眩晕有些模糊。她认了好一会儿,才从记忆角落里扒出这个人的信息。
邵明,顾衍之的大学同学兼合伙人,一个同样优秀、但性格比顾衍之温和太多的男人。他们在几次聚会中见过,邵明对她一直很客气,甚至有些过分的礼貌和距离感,不像顾衍之的其他朋友那样会开玩笑。
“邵……邵先生……”她艰难地开口,声音嘶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