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夏后的第一个周末,田曦薇把后院的藤椅搬到梧桐树下,又从书房翻出一摞泛黄的小人书。李书禾踩着小皮鞋哒哒跑过来,肉手扒着藤椅边缘,仰着小脸问:“妈咪,这是什么呀?”
“是妈妈小时候看的故事书,”田曦薇把女儿抱到腿上,指尖划过封面的《哪吒闹海》,“你看,这个是哪吒,脚踩风火轮,可厉害了。”
李一桐端着切好的西瓜走出来时,正听见田曦薇用夸张的语气讲“大闹东海”。她把果盘放在石桌上,挨着藤椅坐下,看女儿的小手指着画里的虾兵蟹将,奶声奶气问:“妈妈,它们会夹手手吗?”
“不会呀,”李一桐拿起一块西瓜喂到女儿嘴边,“这是故事里的呀。”
田曦薇突然合上书,挠了挠李书禾的咯吱窝:“那书禾怕不怕?要是怕的话,妈咪就变成哪吒保护你。”
小丫头笑得直打滚,搂住田曦薇的脖子喊:“要妈咪变成大恐龙!嗷呜——”
“恐龙哪有哪吒厉害,”田曦薇故意皱起眉,却被李一桐轻轻拍了下胳膊,“别教坏孩子。”
“我这是培养她的英雄主义,”田曦薇不服气地嘟囔,视线却落在李一桐沾着西瓜汁的指尖上,伸手替她擦掉,“你看你,吃个瓜都能弄一身。”
李一桐缩回手,指尖有点发烫。她想起上周去百货公司,田曦薇非要给她买那支樱桃红的口红,说“衬你的肤色”。回来试色时,书禾凑过来捣乱,在她脸颊上印了个红嘴唇印,田曦薇举着相机拍了半天,说“这是我见过最好看的妆”。
午后的阳光透过梧桐叶,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点。李书禾趴在田曦薇怀里睡着了,嘴角还沾着点西瓜籽。田曦薇动作轻得像怕惊醒蝴蝶,把女儿抱进屋里的小床,回来时见李一桐正对着那摞小人书发呆。
“在想什么?”她挨着坐下,肩膀轻轻撞了撞对方。
“想起我小时候,”李一桐拿起本《白蛇传》,指尖摸着画里的断桥,“我妈总说,女孩子要像白娘子一样温柔,可我觉得,小青更厉害,敢爱敢恨的。”
田曦薇笑了,伸手把她的头发别到耳后:“那你是白娘子,我是小青,以后我护着你。”
“才不要,”李一桐合上小人书,眼里闪着狡黠的光,“我要当小青,你当许仙,被我罩着。”
“行啊,”田曦薇捏了捏她的脸,语气里满是纵容,“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傍晚做饭时,李一桐在厨房切菜,田曦薇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看。夕阳从窗户斜照进来,把李一桐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瓷砖地上,像幅温柔的画。
“明天去给书禾买个小书架吧,”李一桐突然说,“把这些小人书放进去,再添几本新的童话。”
“好啊,”田曦薇走过去,从背后轻轻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上,“顺便给你也买个,放你那些织毛衣的书。”
李一桐手里的刀顿了顿,笑着往旁边躲:“别闹,小心切到手。”
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吹得沙沙响,厨房里飘着饭菜的香。田曦薇看着李一桐认真切菜的侧脸,突然觉得,千禧年的日子,就像这锅里慢慢炖着的汤,不用急,火候到了,自然就暖了,甜了。
就像此刻,她抱着心爱的人,听着锅里咕嘟的声响,连空气里都飘着安稳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