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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人咒

枕边张脸

纸人咒

我第一次见到那纸人,是在祖母下葬后的第七天。

那天傍晚,我正蹲在老宅院的门槛上烧纸钱,火苗舔着黄纸卷,在暮色里映出跳动的光。忽然一阵风卷过来,火舌猛地窜起,差点燎到我的袖口。我慌忙往后躲,眼角却瞥见墙根下立着个东西——半人高的白纸人,穿着浆洗得发硬的蓝布褂子,脸上用朱砂勾着细细的眉眼,嘴角向上弯着,像是在笑。

我以为是眼花,揉了揉眼睛再看,纸人还在那里。它的脑袋微微歪着,纸做的手指垂在身侧,被风一吹,指尖的纸絮轻轻晃。这老宅院自打祖母走后就没住过人,除了我,谁会把纸人放在这儿?

“谁啊?”我喊了一声,声音在空荡荡的院子里打了个转,没得到回应。我壮着胆子走过去,想把纸人拎起来扔了,可手指刚碰到它的褂子,就觉得一股凉意顺着指尖往上爬,像是摸到了冰。我猛地缩回手,纸人却在这时轻轻晃了晃,脑袋转了个角度,那双朱砂画的眼睛,像是正对着我看。

我心里发毛,不敢再碰,转身就往院外跑。直到坐上回城里的出租车,我还在盯着后视镜看,总觉得那纸人还站在门槛边,看着我离开的方向。

回到城里的出租屋,我翻来覆去睡不着,总想起那个纸人。祖母生前是个老实人,一辈子没跟人红过脸,怎么会有人在她头七这天,往院子里放这种东西?我越想越不对劲,第二天一早就请了假,又往老宅院跑。

可等我推开院门,墙根下空荡荡的,昨天看到的纸人不见了。地上只留着一小撮纸灰,被风一吹,散得无影无踪。我绕着院子转了一圈,厢房、厨房、堂屋,都没找到纸人的影子。难不成真是我眼花了?我蹲在昨天纸人立着的地方,手指抠了抠地面,土是凉的,没什么异常。

我正准备离开,堂屋的门忽然“吱呀”响了一声。那门我昨天明明关紧了,怎么会自己开?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堂屋里积了层薄灰,祖母的遗像摆在供桌上,相框上蒙着一层土。我拿起抹布,想把遗像擦干净,手刚碰到相框,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沙沙”声。

像是纸在摩擦。

我猛地回头,什么都没有。堂屋的窗户关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光线很暗。我盯着空荡荡的屋子,心跳得飞快,后背已经冒出了汗。“谁在那儿?”我又喊了一声,声音有些发颤。

没有回应。只有窗外的风,吹得树叶“哗哗”响。

我不敢再待下去,擦完遗像就快步走出堂屋,锁上院门,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可我没注意到,在我转身的时候,堂屋供桌下的阴影里,露出了一截白纸做的衣角。

接下来的几天,我总觉得不对劲。晚上睡觉的时候,总听到窗外有“沙沙”声,像是有人在窗外贴纸条。我拉开窗帘看,外面什么都没有,只有路灯的光,把树影拉得长长的,落在地上像怪物的爪子。

更奇怪的是,我开始收到一些莫名其妙的快递。都是匿名的,包裹很小,里面装的都是白纸。第一张白纸是平的,第二张纸上画着一个小小的纸人,第三张纸上,纸人的脸被涂成了红色,和我在老宅院看到的那个纸人一模一样。

我拿着那些白纸,手都在抖。肯定是有人故意搞鬼。我想报警,可又觉得没有证据,警察未必会管。我只能把那些白纸锁在抽屉里,每天下班都绕着路走,生怕有人跟着我。

直到第五天,我收到了一个不一样的包裹。包裹比之前的大,里面装着一个完整的纸人——和老宅院那个一模一样的纸人,蓝布褂子,朱砂眉眼,嘴角弯着。纸人的手里,还捏着一张纸条,上面用红笔写着一行字:“该还了。”

“该还什么?”我盯着纸条,脑子一片空白。我从来没欠过谁的钱,也没跟人结过仇。难道是祖母生前的事?我想起祖母去世前,曾拉着我的手,反复说“别去后院”。当时我以为她是糊涂了,没放在心上,现在想来,说不定后院藏着什么秘密。

第二天一早,我又去了老宅院。这次我没敢一个人来,拉上了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阿明。阿明胆子大,还懂点风水,我想让他帮我看看。

“你就是太紧张了,说不定是哪个小孩恶作剧。”阿明一边走,一边拍我的肩膀。可等他看到院门的时候,脸色也变了——院门上的锁,不知什么时候被撬开了,挂在门环上,晃来晃去。

“有人进来过。”阿明的声音沉了下来。他从包里掏出一把折叠刀,握在手里,率先走进院子。我跟在他身后,眼睛盯着四周,生怕再看到那个纸人。

院子里没什么变化,还是积着薄灰。阿明走到堂屋门口,推了推门,门没锁,一推就开。“小心点。”阿明回头跟我说。我点了点头,跟他一起走进堂屋。

堂屋里还是老样子,供桌上的遗像擦得干干净净,只是……供桌前的地上,多了一个纸人。不是我收到的那个,而是一个更小的纸人,只有巴掌大,穿着红色的小褂子,脸是空白的,没有画眉眼。

阿明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拿起纸人,翻来覆去看了看。“这纸人有问题。”他皱着眉头说,“你看这纸,是黄表纸,一般用来做祭祀的东西,而且这上面……有股霉味,像是埋在地下过。”

“埋在地下?”我心里一紧。

阿明点了点头,又看了看供桌。“你祖母的遗像,是不是被动过?”他指着相框的角落,“这里有个手印,不是你的吧?”

我凑过去看,相框角落果然有个黑手印,像是沾了泥土。我昨天擦遗像的时候,明明没有这个手印。“是谁动的?”我声音发颤。

阿明没说话,转身往后院走。老宅院的后院,我小时候很少去,祖母总说后院有蛇,不让我靠近。后来我长大了,就更没去过了,后院的门,也一直锁着。

可现在,后院的门是开着的。门轴上积了厚厚的灰,显然是很久没开过了,不知道是谁把它推开的,门上还留着一道新的划痕。

“进去看看。”阿明说着,率先走进后院。我跟在他身后,心里越来越慌。后院里长满了杂草,有半人高,角落里堆着一些破旧的家具,蒙着厚厚的灰。阳光透过树叶,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风一吹,杂草“沙沙”响,像是有人在里面藏着。

“你看那里。”阿明忽然指着杂草丛里。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杂草丛里,露出了一个小小的土堆,土堆上没有长草,像是刚埋过东西。

阿明走过去,蹲下身,用折叠刀扒了扒土。没扒几下,刀尖就碰到了硬东西。他加快了动作,很快,一个木盒子露了出来。木盒子很小,只有鞋盒那么大,上面刻着一些奇怪的花纹,像是符咒。

“这是什么?”我凑过去,心里怦怦直跳。

阿明没说话,小心翼翼地把木盒子抱起来,擦掉上面的土。盒子没有锁,他轻轻一掰,盒盖就开了。我往盒子里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盒子里,放着十几个纸人,都是蓝布褂子,朱砂眉眼,和我之前看到的一模一样。每个纸人的手里,都捏着一张小纸条,上面用红笔写着名字。

我拿起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李桂兰”——那是祖母的名字。再拿起一张,写着“王秀莲”,我没听过这个名字。还有一张,写着“张建军”,是隔壁村的一个老人,去年去世了。

“这些名字,都是去世的人?”我问阿明。

阿明点了点头,脸色很难看。“这是纸人咒。”他声音有些发颤,“我爷爷以前跟我说过,纸人咒是一种邪术,用白纸做成人形,写上活人的名字,再埋在地下,就能把活人的阳气吸走,让他生病去世。等那人去世后,再把纸人的名字换成他的,算是‘收魂’。”

“那这些纸人……”我盯着盒子里的纸人,手都在抖。

“这些纸人,应该都是被咒死的人。”阿明深吸一口气,“你祖母的名字也在这儿,说不定她不是正常去世,是被人下了纸人咒。”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炸开了。祖母去世前,确实病了很久,去医院检查,却查不出什么问题,只能看着她一天比一天虚弱,最后咽了气。当时我以为是老年病,现在想来,说不定真的是被人下了咒。

“是谁干的?”我咬着牙问。

阿明摇了摇头,又看向木盒子。“这里面少了一个纸人。”他数了数,“盒子里有十三个纸人,但这盒子的大小,能装十四个。少的那个,应该就是放在你家的那个。”

“放在我家的那个?”我想起收到的那个纸人,“你的意思是,下咒的人,接下来要咒我?”

阿明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我只觉得浑身发冷,像是掉进了冰窖里。“那怎么办?我们报警吧!”

“报警没用。”阿明叹了口气,“没有证据,警察不会信这些。而且,下咒的人既然敢这么做,肯定有恃无恐。我们得先找到下咒的人,把咒破了才行。”

我们把木盒子放回原处,又把土堆埋好,然后离开了老宅院。临走前,阿明在院门上贴了一张黄符,说能暂时挡住邪气。

回到城里,我把收到的纸人和纸条都拿给阿明看。阿明拿着纸人,闻了闻,又看了看纸条上的字。“这字是用朱砂写的,里面还混了鸡血。”他说,“下咒的人很懂行,不是随便闹着玩的。你再想想,你祖母生前有没有跟谁结过仇?”

我想了半天,摇了摇头。祖母一辈子老实,在村里人缘很好,从没跟人红过脸。唯一有点矛盾的,是隔壁的刘婶。刘婶和祖母是同龄人,年轻时因为一块菜地吵过架,但后来也和好了,祖母去世的时候,刘婶还来帮忙了。

“会不会是刘婶?”阿明问。

“应该不会吧。”我不确定地说,“她看起来不像是会做这种事的人。”

“不管是不是,我们去问问。”阿明说。

第二天,我和阿明一起回了村,直奔刘婶家。刘婶家就在祖母家隔壁,我们走到门口的时候,看到刘婶正坐在院子里择菜。

“刘婶。”我喊了一声。

刘婶抬起头,看到我们,愣了一

下,然后笑着说:“是小远啊,怎么回来了?”

“我们来问问你,关于我祖母的事。”我说。

刘婶的脸色变了一下,手里的菜掉在了地上。“你祖母的事?她不是已经走了吗?”

“我知道。”我深吸一口气,“我想知道,你是不是给我祖母下了纸人咒?”

刘婶的脸瞬间白了,猛地站起来,指着我骂道:“你这孩子胡说什么呢!我怎么会做这种缺德事!”

“那你为什么看到我们这么紧张?”阿明问,“而且,我在我祖母家后院,找到了一个装纸人的木盒子,里面有十几个纸人,都是被咒死的人。”

刘婶的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她扶着门框,脸色苍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是你做的,对不对?”我追问。

刘婶沉默了很久,终于哭了出来。“不是我,不是我要咒你祖母。”她一边哭,一边说,“是我男人,是他逼我的。”

“你男人?”我愣了一下。刘婶的男人早就去世了,死了快十年了。

“是他的魂。”刘婶哭着说,“他去世后,一直不安生,总托梦给我,说他在下面缺钱花,还说你祖母欠他的,让我给你祖母下纸人咒,把她的魂勾过去,给她当牛做马。我不愿意,可他天天托梦吓我,我没办法……”

我和阿明都愣住了。没想到会是这样。

“那你男人为什么说我祖母欠他的?”我问。

“我也不知道。”刘婶摇着头,“他只说,年轻时你祖母抢了他的东西,让他一辈子都没过好。我问他是什么东西,他也不说。”

阿明皱着眉头,说:“这不可能。人死后,魂魄最多在阳间待七七四十九天,就会去投胎,不可能一直留在阳间,还能托梦逼你做事。你肯定是被骗了,或者是自己吓自己。”

“不是的,是真的!”刘婶急得跳脚,“他还会给我留东西,每次托梦后,我都会在枕头底下看到一张纸,上面写着下咒的方法。”

“纸呢?”阿明问。

“我都烧了。”刘婶说,“他让我烧的,说不烧的话,会有报应。”

我们又问了刘婶一些事,可她知道的也不多。最后,我们只能离开了刘婶家。

“现在怎么办?”我问阿明。

“刘婶肯定没说实话,要么就是被人利用了。”阿明说,“那个木盒子里的纸人,都是最近几年去世的人,刘婶的男人死了十年了,不可能跟这些事有关。我们得再去老宅院看看,说不定能找到更多线索。”

我们又回到了老宅院,直奔后院。阿明蹲在那个土堆前,用折叠刀扒开土,把木盒子抱了出来。他打开盒子,仔细看了看里面的纸人,忽然指着一个纸人说:“你看这个纸人,衣服上有个补丁,和你祖母生前穿的一件衣服一模一样。”

我凑过去看,果然,那个纸人的蓝布褂子上,有一个圆形的补丁,和祖母生前常穿的一件旧衣服上的补丁一模一样。“这说明什么?”我问。

“说明下咒的人,很了解你祖母,甚至可能和她很亲近。”阿明说,“而且,这个纸人应该是最早做的,你看这纸,都快烂了,比其他的纸人旧很多。”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祖母生前,有一个妹妹,也就是我的姨婆。姨婆和祖母的关系不好,年轻时因为家产的事闹过矛盾,后来就断了联系,姨婆去了外地,再也没回来过。祖母去世的时候,我想联系姨婆,可怎么都找不到她的联系方式。

“会不会是姨婆?”我问。

“有可能。”阿明点了点头,“你先找找你姨婆的联系方式,我们去见见她。”

我回到城里,翻遍了祖母留下的东西,终于在一个旧箱子里,找到了一张姨婆的照片,照片背面写着一个地址——是邻市的一个小镇。

第二天,我和阿明就出发了,按照地址找到了姨婆的家。那是一个破旧的小院,院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咳嗽声。

我们推开院门,看到一个老太太坐在院子里的椅子上,正在晒太阳。她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看起来很虚弱。

“请问,您是张桂芳吗?”我问。张桂芳是姨婆的名字。

老太太抬起头,看到我们,愣了一下,然后说:“我是。你们是谁?”

“我是李梅的孙子,小远。”我说,“李梅是我祖母。”

姨婆的脸色变了,猛地站起来,指着我们说:“你们来干什么?我不认识你们!”

“姨婆,我们是来问你关于纸人咒的事。”我说,“我祖母去世前,被人下了纸人咒,我们在她后院找到了一个装纸人的木盒子,里面有她的名字。我们怀疑,是你做的。”

姨婆的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她扶着椅子,脸色苍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是你做的,对不对?”我追问。

姨婆沉默了很久,终于点了点头,眼泪流了下来

。“是我。”她说,“是我对不起你祖母。”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问,声音有些发颤。

“因为恨。”姨婆说,“年轻时,你祖母抢了我的未婚夫,还把我赶出了家,让我一辈子都没过好。我恨她,恨了她一辈子。我知道她身体不好,就想给她下纸人咒,让她早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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