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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上20摄氏度 并肩冲刺

零摄氏度的校园

【第六章 零上20℃ 并肩冲刺(完整版)】

——约3000字

一、惊蛰之后,没有退路

初三下学期的开学没有升旗仪式,也没有领新书的热闹。

早读铃一响,班主任周志国直接把一块崭新的倒计时牌挂上黑板正上方:

——距中考还有 99 天。

红底白字,LED 屏不断跳动,像一把悬在头顶的锋利秒表。

教室的空气瞬间变得浓稠。

风油精、速溶咖啡、刚打印的卷子油墨味混杂在一起,像一剂强行提神的药。

下课铃不再是冲锋号,而是静音键:

前排的王骁把椅子“咣”地转回正面,刷起英语完形;

后排的李佳直接把便利贴贴在额头,背化学方程式;

连平时最爱打闹的男生也戴上了耳塞,把《三年中考五年模拟》翻得哗哗响。

我和许桐对视一眼,同时把桌面清空,只留下一本数学错题本。

我们在扉页上写下同一天的目标:

“今日事,今日毕,否则罚跑操场800米。”

那是我们第一次把体育惩罚和学习捆绑在一起,谁也没想到,后来我们真的跑成了习惯。

二、高烧突袭,空出的半张课桌

3月初,倒春寒。

一夜之间,流感像风一样卷过整个年级。

周二早读,许桐的位置空了。

桌肚里躺着一张请假条:

“流感,发热39.8℃,需隔离一周。”

字迹潦草,是许妈妈写的。

我盯着那行字,心里“咯噔”一声——

右耳突然安静,像被人拔掉耳机,所有声音瞬间远离。

第一节课,我的余光无数次往右侧飘,只看到一把拉开的空椅子,

椅背贴着我们俩一起画的“函数笑脸”,此刻孤零零地冲着我呲牙。

下课十分钟,我给许桐发微信——

【还活着吗?】

她回得极快:

【暂时没死,喉咙吞刀片,全身煮火锅。】

配图是一只被贴满退热贴的猫。

我捧着手机,嘴角想笑,眼眶却发烫。

那一刻,我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

原来并肩坐久了,会把对方的存在当成空气,

空气被抽走,才懂得窒息是什么滋味。

周六上午,学校补假。

我背着鼓鼓囊囊的书包,拎了一袋奶奶塞给我的砂糖橘,

按响了许桐家的门铃。

“叮咚——”

里面传来拖鞋“哒哒哒”的声音,

门开了一条缝,许桐顶着鸡窝头,鼻尖通红,

“林小至?!”她瞪大眼睛,

“你怎么来了?流感会传染的!”

我把书包往怀里一揣:“所以我带了口罩和消毒湿巾。”

那七天,我们窝在她的粉色小房间。

我做了一份“病号专属复习计划”:

上午刷两套数学选填,下午背历史大题,晚上做理综实验设计。

她烧到38℃时,我就用退热贴在她额头贴成一排“小星星”;

她咳嗽到睡不着,我就给她讲二次函数图像,

讲到对称轴和顶点坐标时,她居然迷迷糊糊地接了一句:

“顶点……是不是就像此刻的我,烧到顶点就要降温了?”

我被她气笑,伸手去探她的额头,温度真的降了半度。

第三天夜里,她体温终于回到37℃。

我们并排趴在地板上,对着天花板数星星贴纸,

一边数一边大笑,笑到咳嗽,笑到眼泪飙出来。

那一刻,时间像被偷偷拉长,

卷子不再是敌人,而是我们共同的玩具,

高烧也不再可怕,因为我们把39℃的滚烫过成了20℃的暖春。

周日傍晚,她送我到公交站。

夜风吹起她新长出的碎发,

她挥手:“明天见,同桌。”

声音依旧沙哑,却亮得像重新接上的灯丝。

我点头,心里默默把倒计时牌上的“-7”改成了“0”。

三、满血复活,与病毒赛跑

周一清晨,许桐踩着早读铃冲进教室,

手里拎着两杯豆浆,一杯加冰,一杯去冰。

她把去冰的那杯塞给我,杯壁烫手,像刚出炉的好消息。

我上下打量她:

脸色还有一点点白,但眼睛里的电量已经满格。

“病好啦?”

“满血复活!”她比了一个V,

坐下就翻出化学错题本,笔尖沙沙,

完全不像一个刚退烧的人。

两周后的月考,她的排名不降反升:年级第6。

我比她低3分,排在第9。

成绩单贴在公告栏那天,她冲我挑眉:

“林小至,我可是带烧考试,你服不服?”

我笑着锤她一拳:“服,但下次一定超你。”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

所谓并肩,就是你掉下去一厘米,我拉你上来两厘米;

你生病一周,我拼尽全力帮你把落下的七页笔记补成十四页。

我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把彼此的缺口补齐。

四、噩耗——体育中考

然而,快乐的泡沫很快被一声哨音扎破。

3月15日,体育老师老徐抱着一沓通知进班,

“4月15日,体育中考!项目:女生800米、坐位体前屈、立定跳远!”

声音像炸雷,全班瞬间哀嚎。

我和许桐对视一眼,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800米对我们来说,比压轴函数还可怕。

我跑200米就开始喉咙发腥,

她跑完直接蹲在地上画圈圈,

体前屈更是噩梦:

我韧带僵得像两根钢筋,手掌永远够不到脚尖;

她比我好一点,也好不到哪里去。

老徐补刀:“文化课再牛,体育不过关,照样卡脖子!”

一句话,把我们逼到悬崖边。

当晚,我们写了满满一页“生死状”:

1. 每天早上6:00操场集合,跑800米×2;

2. 回宿舍后拉伸20分钟;

3. 体育课、课间、睡前,见缝插针练体前屈;

4. 互相监督,缺一次罚请对方一杯芝士葡萄。

为了仪式感,我们还按了手印,红笔涂在拇指上,像两枚小小的血誓。

五、黎明与汗水

第二天黎明,天还没亮透,操场晨雾缭绕。

我和许桐戴着耳机,一人一边,沿着最外道开始第一圈。

前400米还能聊天,后400米只剩喘息。

我们给自己配了BGM:《孤勇者》副歌部分,

鼓点一响,步子就乱,笑成一团。

跑完第一组,我们瘫在草坪上,

看天空从藏青变成蟹壳青,再变成淡粉。

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淌,

我们却像刚打完胜仗的士兵,对着朝阳傻乐。

操场上留下我们歪歪扭扭的脚印,

像两行并肩的省略号,写满未完待续。

坐位体前屈更是噩梦升级版。

我们宿舍床尾成了临时练功房:

晚上熄灯后,两个人盘腿对坐,

我压她的背,她压我的肩,疼得龇牙咧嘴。

有一次,我用力过猛,

把她整个人按进被子,她闷声喊:

“林小至,谋害亲同桌啊!”

我笑得眼泪都出来,手上却轻了力道。

体育课上,老师哨子一响,

我们立刻冲到垫子前排好队。

别人休息,我们加练;别人喝水,我们拉韧带。

下课铃响,我们坐在看台最后一排,

把腿伸直,额头拼命往膝盖贴。

有同学路过,笑我们像两只被翻过来的小龙虾,

我们却笑得更响,疼痛被笑声冲淡,

日子被汗水浸得发亮。

六、4月15日——绝地反击

体育中考那天,天公作美。

阴天,无雨,21℃,体感完美。

检录前,我们互相给对方手腕系上一条红绳——

那是奶奶去庙里求来的,一人一条,打了死结。

我对许桐说:“就当玩游戏,通关就行。”

她回我:“倒数第一也要一起。”

800米起跑哨响。

我跟着第一集团,许桐在我左后方半步。

第一圈,呼吸还算平稳;

第二圈,双腿开始发酸;

最后200米,我听见看台上传来震耳欲聋的加油声——

“林至!加油!”

“许桐!冲啊!”

我不知道是谁在喊,只觉得那声音像一股热浪,

把肺里的冷空气全部点燃。

冲过终点线那一刻,计时老师报:

“3′18″!”

比我平时最好成绩快了15秒。

我回头,许桐紧随其后,3′20″。

我们瘫倒在草坪上,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淌,

却笑得像两个傻子。

坐位体前屈,我推到23厘米,她推到24厘米;

立定跳远,我1.96米,她1.93米。

所有项目结束,我们像两只刚下树的猴子,

在操场上蹦来跳去。

我抱住她转圈,红绳在手腕上勒出浅浅的印子,

却一点也不疼。

阳光透过云层,洒下一道金色的光柱,

刚好落在我们身上,像一场专属的追光。

七、尾声——倒计时继续

体育中考结束的那个傍晚,

我们回到教室,倒计时牌上的数字依旧在不断减少——

“距中考还有 60 天”。

可我们知道,

我们已经一起冲过了最艰难的起跑线。

我和许桐把体考成绩单贴在课桌垫板下,

旁边写了一行小字:

“800米都跑完了,还怕剩下的6000道题?”

窗外,晚风吹起梧桐叶,

沙沙作响,像无数细小的掌声。

我们并肩坐着,

把疲惫和喜悦一起折进书页,

继续奔赴下一场无声的战役。

因为我们明白:

真正的并肩,

不仅是考场上一起写对答案,

更是跑道上一起冲过终点,

然后抬头,看见同一片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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