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续章 零上25℃ 把光攥在手心】
——再加约2000字
一、体考后的第一个清晨
体育中考结束的第二天,生物钟把我们硬生生拽醒。
五点四十,寝室灯还没亮,走廊里传来宿管阿姨“踢踢踏踏”的拖鞋声。
我和许桐默契地套上校服外套,摸到操场。
本以为会空无一人,却发现跑道上已经有了零星身影——
有人背着英语单词,有人把政治提纲夹在栏杆上,边压腿边背。
原来,真正的冲刺从体考结束那一刻才算开始。
我们相视一笑,戴上耳机,却没有放音乐。
风声、脚步声、心跳声,就是最好的节拍。
最后一圈冲刺时,我故意慢下半步,让许桐先撞线。
她回头,大口喘气:“干嘛让我?”
我抹了把汗:“让你先体验赢我的滋味,省得中考那天哭鼻子。”
她扑过来,把我按在草坪上,笑得比朝阳还亮:“林小至,等着被我反超吧!”
二、四月的风,吹来一场小别离
体考后第三天,老周忽然宣布:
“为了全力冲刺文化课,年级决定取消晚自习前的跑操,改为‘静校一小时’。
各班可自行安排自习或答疑。”
消息一出,全班哗然。
有人欢呼可以多刷一套理综,
也有人小声嘀咕“再也看不到五点半的粉霞”。
我和许桐却悄悄松了口气——
这意味着我们不必再每天清晨狂奔800米,
可以把最后那点体力留给夜晚的战斗。
可松气之余,又有点莫名的失落。
那条被我们踩出小坑的跑道,
那棵被我们当成终点标志的樟树,
突然就要退出日常,像提前杀青的配角。
周五傍晚,我们特地去跟跑道告别。
许桐从书包里掏出两支马克笔,
在樟树最粗的那根枝桠上写下:
“林小至+许小桐=2024.4.15”
我写下一行更小的字:
“谢谢你在我们喘不上气的时候,替我们接住天空。”
写完,我们退后两步,像完成某种仪式。
夕阳把树影拉得很长,像一条通往盛夏的隧道。
风一吹,树叶哗啦啦响,像在说:去吧,前面还有更亮的灯。
三、深夜自习室,把孤独调成静音
学校把实验楼四层改造成“深夜自习室”,
每晚十点四十到十一点四十,
凭“冲刺证”进入,座位先到先得。
我和许桐领到两张蓝色塑料证,
证上贴着一寸红底照,笑得傻乎乎的。
我们把证挂在脖子上,像挂着两枚小小的勋章。
自习室的灯是冷白色,照得人脸色发青。
桌上堆满《终极预测卷》《中考易错题再易错》。
空气里只有翻页声和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偶尔有人咳嗽,都像在破坏某种庄严的宁静。
许桐有一道化学实验题总做错,
我便把步骤画成小漫画:
“滴加NaOH时,左手试管右手滴管,像调酒师摇Martini。”
她笑出声,又怕吵到别人,只能把脸埋在臂弯里抖肩膀。
我悄悄递过去一颗话梅,她含在嘴里,酸得皱眉,却再没犯过同样的错。
我英语作文老卡在15分,
她就把自己15.5分的范文剪成一条条,
贴在我笔盒内侧:
“开头三连:名言+反问+排比,结尾记得升华主题——家国情怀。”
我照着她给的模板,写了又撕,撕了又写,
终于在某次周测里摸到18分的边。
那晚回宿舍,她把那张18分作文折成纸飞机,
从四楼窗口飞出去,
飞机在路灯下打了个旋,稳稳落在花坛里。
她说:“等中考结束,我们一起把它捡回来。”
四、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
四月末的夜,暴雨毫无预兆地砸下来。
自习室窗外,雨线像万千银针,
雷声滚过屋顶,灯管闪了两下,
整个自习室发出低低的惊呼。
许桐下意识抓住我的手腕,
指甲掐进皮肤,我却没喊疼。
老徐拿着手电筒进来,宣布:“电路检修,提前结束自习!”
人群一阵骚动,书本被匆匆塞进书包,
脚步声、雨声、雷声搅在一起,像末日逃亡。
我们没带伞,只能把书包顶在头上。
雨太大,刚冲出门就被浇得透湿。
实验楼到宿舍有两百米,中间是露天走廊。
我脱下校服外套,撑在两人头顶,
许桐躲在我臂弯里,一边哆嗦一边笑:
“林小至,你好像一只落汤鸡。”
我回她:“那你是落汤鸡旁边那只更瘦的落汤鸡。”
雨水顺着刘海往下淌,视线模糊成一片。
她却突然停下,从书包侧袋掏出两支荧光笔,
在暴雨里按下开关——
一截绿光,一截蓝光,
我们在雨幕里写下彼此的名字,
字迹瞬间被冲散,
却像被天空提前盖了章。
五、五月,把身体调成战斗模式
进入五月,气温骤升到30℃。
教室的风扇吱呀作响,卷起的却是滚烫的风。
老周把一张“冲刺作息表”贴在前门:
5:50起床,6:10早读,7:00早餐,7:30早测……
22:50熄灯,23:00-24:00“自愿加时”。
表上最后一个空格用红笔写着: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谁发烧谁请回家!”
我们在这句话下面画了两个小拳头。
为了不掉链子,我们开始“魔鬼补给”:
早餐必须吃鸡蛋+牛奶+香蕉;
午餐加一份食堂最贵的卤鸡腿;
晚自习前冲一杯速溶咖啡,
咖啡里倒半袋奶粉,美其名曰“自制拿铁”。
许桐的胃不好,我就把咖啡换成红枣枸杞茶,
用一个粉色保温杯装着,
杯盖烫手,她却舍不得放下。
夜里回宿舍,我们多了一个仪式:
互按小腿。
跑操虽然取消,但每天从五楼到一楼往返十几趟,
小腿硬得像石头。
宿舍熄灯后,我们一人坐床头,一人坐床尾,
借着走廊的应急灯,
给对方按腿,疼得龇牙咧嘴,
却谁也没喊停。
按完,我们互击掌:“明天继续!”
掌心里全是汗,却像握住了彼此的勇气。
六、倒计时30天的成人礼
5月20日,学校为我们举行“初三成人礼”。
没有蛋糕,也没有鲜花,
只有一面巨大的签名墙,
和一排印着校徽的红色腕带。
腕带上烫金小字:
“愿你提笔从容,落笔精彩。”
我和许桐把腕带系在左手,
拉钩约定:考试那天谁也不许摘。
成人礼结束,我们回到教室,
倒计时牌已经翻到“30”。
许桐突然从书包里掏出一张A4纸,
上面画着一条歪歪扭扭的跑道,
旁边写着:
“距离终点还有400米,请在最后100米冲刺时,想起樟树上的名字。”
她把纸贴在倒计时牌旁边,
用透明胶粘得严严实实。
我凑过去,小声念:
“林小至+许小桐=2024.4.15”
字迹被雨水冲花,却被记忆重新描粗。
七、深夜的星星,和未完成的梦
六月的第一缕蝉鸣响起时,
我们已经习惯了凌晨一点的星空。
深夜自习室最后一小时,
人越来越少,灯越来越冷。
我和许桐却像钉子一样钉在角落。
做完最后一道物理压轴,
我抬头,看见她趴在桌上睡着了,
脸下压着一张草稿纸,
纸上写满了“匀速直线运动”的推导,
最下面一行小字:
“如果有一天我们走散了,
就朝着彼此的方向做匀速直线运动,
总有一天会相遇。”
我轻轻把外套披在她身上,
关掉台灯,只留下一盏小夜灯。
窗外,月亮挂在实验楼顶,
像一颗被冻住的糖。
我悄悄在便利贴上写:
“许小桐,等考完试,我们再去操场跑一次800米,
这次不掐表,跑到笑为止。”
我把便利贴贴在她笔盒内侧,
像把一个小小的秘密塞进她的明天。
倒计时牌还在跳——
29、28、27……
而我们,
已经把光攥在手心,
只等六月的风一吹,
就把整个夏天点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