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4

忘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朱志鑫发现自己只要捏住右手的无名指就能听到别人的心里话。那种感觉就像是收音机串台，他和别人面对面说着话，无意中一摸手指，就听到了另一个频道的二重声。

他渐渐发现人们嘴上说的话和心里想的常常天差地别，只要他想，他就能分辨出每个人的谎言。可这对朱志鑫来说毫无益处，只会让他对人际关系丧失期待。

所以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朱志鑫都克制着自己不去摸手指，他不想听见繁杂又无意义的声音。

但偶然之间，朱志鑫发现老师在画考试范围的时候会在心里泄漏究竟要考哪一段。一开始他只是好奇，但他渐渐开始依赖这种"透题"的省时省力。

朱志鑫的成绩本来就非常好，他之前的第一名都是自己考的，可是有了这个发现，他认为这样比较有效率。

但这次一模考试的试卷不是学校出的，所以他在考试时发现自己丢失了很多基础知识，那些需要死记硬背的考点他一个都想不起来，原本应该会的题目居然也开始犹豫了。

那时朱志鑫就知道自己这次栽了，但怨不得别人，这是他自己过于依赖读心术的副作用，他必须自己承担。

于是他下定决心再也不读心了，在最后的时间里好好复习。刚好苏新皓也需要补课，那么他就帮苏新皓补课，自己也顺便从头复习一遍，简直是一举两得。

从那以后，朱志鑫开始紧盯苏新皓的功课。周六苏新皓要上冲刺班，下课之后他会和朱志鑫一起去麦当劳，买一包薯条、两杯可乐，一直学习到天黑。除了复习功课，他们俩还要相互监督。

苏新皓不能吃糖，朱志鑫不能去摸右手的无名指，如果破例就要答应对方一个要求。

苏新皓之前买的糖还剩下半盒，一开始他只是带在身上，时不时就下意识地拿出来，又在朱志鑫的目光中默默放回去。

后来朱志鑫干脆让他把糖盒打开，就放在他眼前。他好几次觉得朱志鑫没有在看他，想偷偷下手，可每次朱志鑫的笔杆都能精准地敲在他的手背上。

长得浓眉大眼的，怎么这么没人性啊……苏新皓捂着手背惨兮兮地想。

只是人的注意力本来就很难长时间集中，苏新皓只要注意力一分散就想吃糖。

在第四次被朱志鑫阻止后，苏新皓也不知是哪根筋搭错了，突然抓起一颗糖发泄似的把它塞进了朱志鑫的嘴里。

朱志鑫被他吓了一跳，他也被自己吓了一跳。苏新皓攥紧了拳头，仿佛想留住指尖沾着的白色糖霜。两个人就这样大眼瞪小眼，最后还是朱志鑫先笑了出来。

他含着糖说："这样也行，我替你吃。"

"真的？"

"真的，如果你实在忍不住，可以塞给我吃。"

事情的发展突然拐向了奇怪的方向，原本是朱志鑫想要帮苏新皓戒糖的，结果苏新皓迷上了投喂糖果。苏新皓只要意识到自己走神，就往朱志鑫嘴里塞糖，朱志鑫只能照单全收。

渐渐地，他也喜欢上了苏新皓喜欢的糖果，但他从不自己动手，专门等着苏新皓把糖喂到他嘴里。

不知是不是错觉，朱志鑫觉得这样的糖吃起来更甜一点。

一天傍晚，苏新皓和朱志鑫走出麦当劳，打算分开各回各家，结果一出门就撞见了苏新皓的妈妈。

虽然妈妈口口声声说是路过，但苏新皓很清楚地知道无论是家还是妈妈平时会去的地方，都不可能路过这里。知道他和年级第一名的同学一起复习，苏新皓的父母表面上虽然不反对，可心里显然还是有些奇怪。

这让苏新皓感到难堪，在看到妈妈的一瞬间脸涨得通红。他拽着妈妈就要走，生怕妈妈问东问西，让朱志鑫为难。

你这样会让他多想的啊！苏新皓在心里呐喊。

朱志鑫倒是很自然地说了一声"阿姨再见"，然后就往相反的方向走了。苏新皓第二次回头寻找他的背影时，手机里突然收到一条朱志鑫发来的信息： 我应该多想什么？

苏新皓愣了愣，心跳突然加速。一般人不会这样问，这叫明知故问。所以朱志鑫其实很清楚他不敢泄露半分的小秘密。

"你刚刚一定破例了！"苏新皓后知后觉。

"我可以答应你一件事，什么都行，永久有效。"

朱志鑫答应得很利落，他迫切地想要留一个兑换码在苏新皓手里，这样他们之间就永远有一根线连着了。而且即使苏新皓再胆小，也总是有一个堂而皇之的理由来见他的。

"这样啊……那我可得好好想想，不能便宜了你！

果不其然，苏新皓聪明地抓住了他抛下的线的另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