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模成绩差不多要出来的那两天，高三的学生们都紧张到不行，每天问得最多的就是"成绩出了吗"，并不时地有人找借口跑去老师办公室打探消息。

苏新皓每天都用橡皮扔"好"与"不好",既盼望着早点知道成绩，又想永远都不出成绩。

但朱志鑫全然没有紧张之色，苏新皓是真的羡慕他。得有绝对的实力才能这样云淡风轻吧，他这辈子应该都做不到了。

终于，成绩陆续出来，每得知一门分数，苏新皓的心就往下沉一分。他的成绩又退步了，尤其是洒了糖的那一门。以至于念分时，苏新皓觉得老师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他恨不得把脑袋塞进桌肚里。

是朱志鑫的分数让他再度抬起头来，与此同时，教室里也一片哗然。

虽然朱志鑫的各门分数听上去都还挺高的，但实际上比从前都要低一点，各科成绩加起来后才发现总分低了不少，他从年级第一的宝座上掉了下来。

并且直接滑到了第三。

三年间头一次成绩滑坡，还发生在这个最关键的时刻。一下课班主任就将朱志鑫叫进了办公室，苏新皓追着朱志鑫跑出去，却又不敢开口叫他。

朱志鑫看起来一切如常，名次的下滑似乎并未影响到他的心情。

可苏新皓却很担心，会不会是考试时的那个小插曲影响了朱志鑫，为什么他刚刚和朱志鑫熟悉起来就发生了这种事……苏新皓胡思乱想着，贴着墙壁像罚站一样。没想到走到老师办公室门前，马上就要进去的朱志鑫突然回过头，精准地看向他，朝他耸了耸肩，笑了笑。

这个笑容充满安慰的意味，好像在说别担心。他的这份温柔反而让苏新皓的情绪有些崩塌。

他快步走到教学楼的天台上，蹲在墙边，眼眶泛酸，头微微低着，从口袋里掏出糖盒，大把大把地往嘴里塞糖，嚼得咔嚓响。满嘴尖锐的甜味，仿佛这样就能冲淡苦涩，可甜腻的味道却让他觉得恶心，想吐。

苏新皓觉得自己真没用，既满足不了父母的期待，又拖了朱志鑫的后腿。他越哭越觉得前途一片黑暗，之前和朱志鑫之间产生的色泡泡也一个一个碎掉……

"你果然在这儿……"

正在这时，朱志鑫突然出现在苏新皓的眼前，他根本来不及反应。等苏新皓意识到自己现在哭得满脸泪花的样子很狼狈，慌张地想要将头埋起来时，朱志鑫已经先一步在他面前蹲下，抢走了他手里的糖盒。

糖盒已经要空了，苏新皓的手上、衣服上都有白花花的糖霜，一看就知道刚刚吃了不少。朱志鑫皱了皱眉，终于察觉到事态的严重性。

"你不能再吃糖了。吃太多糖会长胖，而且容易长痘，关键是牙齿会坏掉。"朱志鑫温柔地说。

苏新皓还是将头低着，吸着鼻子，一声不吭，也不敢抬头看朱志鑫的眼睛。他心里想的是，反正牙不疼也考不好。

"这又不是什么带有超能力的糖，吃了对你的考试也不会有什么作用。再说了，高考考场可是不让带东西进去的。"朱志鑫摸了摸自己的右手无名指，"牙不疼，身体好，才有可能考好啊，没有这个前提才是真的不可能了。"

苏新皓恍惚间觉得朱志鑫就好像能听见自己心里想的话一样，让他无从躲避，又自惭形秽。他不明白为什么朱志鑫会这么关心自己，明明他也受了挫，现在居然还肯花时间在他身上。

"只是一次分数下降而已，不算受挫的。"

这一次苏新皓真的瞪大了眼睛。面对他的惊诧，朱志鑫笑得更欢了："至于我为什么这么关心你……是因为我也需要一个人监督我，就像监督你戒糖一样。不如我们互相监督？"

好奇慢慢盖过了沮丧，不知不觉间苏新皓已经收了眼泪，眨了眨眼睛问："你有什么需要别人监督的呀？"

朱志鑫神神秘秘地朝他勾了勾手指，让他靠近一点听。于是苏新皓就真的把耳朵凑了过去。朱志鑫俯在他的耳边说："其实我一直都在作弊。"

他的呼吸扑在苏新皓的耳郭上，让苏新皓精神涣散，止不住红了脸，以至于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诧异地抬头："啊？"

他突然抬头，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和朱志鑫离得有多近。夏日正午湛蓝的天空下，无人的天台上，他们两个人相对着坐在地上，脸之间只隔了一拳不到的距离，以至于能从对方的眼睛里清晰地看到自己。

正因为如此，当朱志鑫说出自己的秘密，苏新皓虽然从理智上无法相信那是真的，可潜意识里却已经相信了。"我会读心术，我一直在靠这个作弊。"

为了让苏新皓能戒掉糖，朱志鑫将自己从未对他人说起过的秘密说给了苏新皓听。

从这一刻开始，他们变成了可以共享秘密的关系。

Chapter 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