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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外卖、门锁与三秒奇迹

秦霄贤——惊弓

12楼的楼道里,声控灯因为长久的寂静而悄然熄灭,陷入一片昏暗。只有安全出口指示牌散发着幽幽的绿光,勉强勾勒出1201门口那个蜷缩成一团的身影轮廓。

秦霄贤抱着膝盖,背靠着自家那扇冰冷坚硬、此刻却对他紧闭的防盗门,坐在地板上。他面前,放着一个印着某知名连锁快餐Logo的纸袋,里面散发出炸鸡和薯条混合的、油腻而诱人的香气。这本该是慰藉辘辘饥肠的美味,此刻却只让他觉得无比凄凉和……荒谬。

事情的起因很简单,却又充满了秦霄贤式的“杯弓蛇影”。

中午,饥饿感终于战胜了对外界的恐惧。他鼓起十二万分勇气,点了份外卖,备注依旧是那行刻在DNA里的要求:“放门口,勿敲门,勿打电话。谢谢。”

他像往常一样,守在猫眼前,屏息凝神。当看到外卖小哥的身影出现在监控画面里,他松了口气。然而,下一秒,他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那小哥大概是赶时间,又或者是被他门口那三个不同角度的摄像头搞得有点发怵,竟然把外卖袋子放在了距离门口足有……两米远的楼道公共区域!放在了一个装饰花盆旁边!

秦霄贤当时就懵了。他死死盯着那个袋子,仿佛那不是炸鸡薯条,而是一颗定时炸弹。出去拿?万一电梯里突然冲出来狗仔或者私生怎么办?万一那个位置刚好是监控死角,有人埋伏怎么办?他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可怕的念头。

犹豫,挣扎,恐惧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最终,对饥饿的妥协占了上风。他深吸一口气,像执行特种任务一样,猛地拉开门,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向那个袋子!指尖触到纸袋提手的瞬间,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往回冲!

“咔哒。”

一声清脆的、带着终结意味的声响。

他全身的血液瞬间凝固了!僵硬地回头,只见那扇厚重的防盗门,在他眼皮底下,不,在他屁股后面……严丝合缝地关上了!

门……锁了?!

他下意识地摸向裤兜——空的!手机!他刚才冲出来太急,手机还放在客厅茶几上!

巨大的恐慌如同冰水,瞬间将他从头浇到脚!他被锁在了门外!穿着单薄的家居服,赤着脚,手里只拎着一袋还冒着热气的炸鸡薯条!

他疯狂地拍打门板,徒劳地转动门把手,甚至试图用指甲去抠那光滑的门缝——一切都是徒劳。冰冷的金属门锁无情地嘲笑着他的绝望。

他想打电话求救。找谁?何九华?这个点,老何肯定已经在德云社后台准备下午的演出了,手机大概率静音。张九龄?王九龙?他们可能也在忙。最重要的是……手机都没带能找到谁?

他不敢下楼!单元门禁需要刷卡,楼下大堂人来人往,万一被蹲守的狗仔拍到“德云社秦霄贤衣衫不整、赤脚被锁门外”的新闻……他简直不敢想象那会是怎样一场新的舆论风暴!

恐惧、饥饿、寒冷、还有那该死的、挥之不去的社死感,他居然被自己点的外卖锁在了门外!,多重打击下,秦霄贤彻底放弃了挣扎。他像一只被遗弃的小狗,抱着膝盖,慢慢滑坐到冰凉的地板上,背靠着那扇拒绝他进入的家门。

他盯着那袋炸鸡薯条,肚子咕咕叫得更凶了。算了……脸面?尊严?在饥饿面前一文不值。他自暴自弃地撕开包装袋,抓起一根薯条塞进嘴里,机械地咀嚼着。炸鸡的酥脆,在此刻尝起来只有无尽的苦涩和凄凉。他一边啃着鸡翅,一边警惕地竖着耳朵,听着楼道里任何一丝风吹草动,生怕被人撞见自己这副狼狈相。

楼道里一片死寂。只有他细微的咀嚼声,和偶尔因为委屈而发出的、带着鼻音的抽气声。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就在秦霄贤啃完最后一块鸡块,准备把骨头也嗦一遍的时候——

“叮——”

电梯到达的清脆提示音,如同惊雷般在寂静的楼道里炸响!

秦霄贤浑身一僵,嘴里的鸡骨头差点卡在喉咙里!他惊恐地瞪大眼睛,心脏瞬间狂跳起来!谁?!狗仔?!私生?!还是……物业?!

他手忙脚乱地想把自己缩成一团,藏进门口的阴影里,但已经来不及了!

电梯门缓缓打开。

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带着一种稳定而利落的节奏感,由远及近。

秦霄贤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几乎要破喉而出!他绝望地闭上眼睛,准备迎接社死或者更可怕的场面。

脚步声在他面前停下了。

一股淡淡的、混合着消毒水和某种清冽皂角的气息飘入鼻腔。

秦霄贤僵硬地、一点点地抬起头。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包裹在黑色修身西裤里的笔直长腿,脚上是一双款式简洁的黑色低跟皮鞋。视线往上,是剪裁合体的米白色风衣,敞开着,露出里面一件……深蓝色的、熨烫得一丝不苟的衬衫领口?!

秦霄贤的瞳孔骤然收缩!这制服衬衫……这颜色……这质感……

他猛地抬起头!

周凛就站在他面前。

她似乎刚下班,风衣上还带着室外的微凉气息。短发依旧清爽利落,脸上带着一丝工作后的疲惫,但那双眼睛,即使在昏暗的光线下,也依旧清明锐利,如同寒星。

她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坐在地上、嘴角还沾着炸鸡碎屑、手里捏着半根啃得干干净净的鸡翅骨、赤着双脚、衣衫单薄、一脸惊恐和呆滞的秦霄贤,再扫过他面前那堆狼藉的外卖包装袋,最后落在那扇紧闭的防盗门上。

她的眼神里,没有惊讶,没有嘲笑,甚至没有一丝波澜。平静得……像是在看一件再普通不过的日常小事。

秦霄贤的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根!他恨不得当场挖个地洞钻进去!被锁在门外已经够惨了,还被邻居撞见自己蹲在门口啃炸鸡?!而且这个邻居还是……刑侦支队副队长?!昨晚他刚报警抓过人家!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想道歉,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但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能发出“嗬嗬”的、尴尬到极致的抽气声。

周凛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似乎读懂了他所有的窘迫和绝望。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挑了下眉梢,然后,做了一件让秦霄贤目瞪口呆的事情。

她将手里拎着的公文包随意地放在地上,然后抬手,伸向了自己乌黑利落的短发。

在秦霄贤呆滞的目光注视下,她竟然……从发髻里,抽出了一根……黑色的、细细的、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一字发卡?!

秦霄贤的大脑彻底宕机了。她……她要干什么?用发卡……撬锁?!

只见周凛走到1201门前,微微俯身,将那根细小的发卡前端,以一种极其精准的角度,探入了门锁的锁孔。她的动作流畅而稳定,手指几乎没有一丝颤抖,眼神专注,仿佛不是在撬邻居家的门锁,而是在处理一件精密的证物。

秦霄贤屏住了呼吸,眼睛瞪得溜圆,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手和那扇门锁。

一秒……

两秒……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却无比清晰的机括弹开的声响!

在秦霄贤震惊到无以复加的目光中,那扇刚刚将他无情拒之门外的、坚固无比的防盗门锁……竟然……开了?!

周凛直起身,随手将那根神奇的发卡插回发间,动作自然得如同整理了一下衣领。她伸手,轻轻一推——

“吱呀……”

1201的房门,应声而开。

秦霄贤彻底石化在原地,嘴巴微张,保持着啃鸡翅骨的姿势,眼睛瞪得像铜铃,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那声“咔哒”和门开的景象在无限循环播放。

周凛弯腰拎起自己的公文包,目光再次落在他那张写满“我是谁我在哪我看到了什么”的呆滞脸上,语气平淡无波,仿佛只是顺手帮他捡了支笔:

周凛“进去吧。”

秦霄贤这才如梦初醒,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也顾不上满手的油和狼狈,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进了家门,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

周凛看着他仓惶的背影,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她正准备转身回自己家,却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带着巨大震惊和浓浓困惑、甚至有点变调的声音:

秦霄贤“周……周警官……”

秦霄贤扒着门框,只露出半个脑袋,眼神里充满了对未知力量的敬畏和对世界观的冲击,他小心翼翼、结结巴巴地问:

秦霄贤“你……你会开锁这事儿……”

秦霄贤“需要……需要跟警察备案吗?”

周凛的脚步顿住了。她缓缓转过身,看着门缝里那双写满“求知欲”和“三观碎裂”的眼睛,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那弧度几乎难以察觉,却像冰雪初融时掠过的一丝暖风。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属于职业人的淡定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

周凛“比开手铐简单。”

周凛“不用备案。”

说完,她不再停留,拎着公文包,走向1202,开门,进屋,关门。动作一气呵成,留下秦霄贤一个人扒着门框,在风中凌乱。

比……比开手铐……简单?

秦霄贤看着对面那扇重新关上的门,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刚刚重获自由的家门,再想想那根神奇的发卡……

他默默地关上了门,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

他觉得,他可能需要重新认识一下这个世界。

以及……他那位一拳能打死五个私生饭、三秒能撬开防盗门、开锁比开手铐还简单的……警察邻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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