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的时光，如同被阳光亲吻过的溪流，缓缓流淌，带着温暖与美好。陈奕恒和张桂源的感情，就在这日复一日的相伴里，像藤蔓般悄悄滋长，在无人察觉的角落缠绕出细密的纹路。他们会在图书馆靠窗的位置并排坐一下午，张桂源对着设计图蹙眉时，陈奕恒总会默默递上一块柠檬糖；陈奕恒在篮球场挥汗如雨时，场边永远放着张桂源提前冰好的矿泉水，瓶盖被细心地拧松了半圈。
跨年夜的傍晚，陈奕恒踩着单车穿过挂满彩灯的街道，车筐里装着张桂源念叨了好几天的草莓蛋糕。风卷着细碎的雪花掠过耳畔，他却觉得浑身发烫——裤兜里揣着的银色戒指，是用兼职攒了两个月的钱买的，内侧刻着两个连在一起的名字缩写。
他们合租的小公寓在老楼的三层，客厅的窗户正对着街角的桂花树。张桂源早把房间收拾得暖意融融，茶几上摆着刚煮好的热红酒，肉桂与果香在空气里缠绵。墙上的投影循环播放着他们拍的照片：军训时晒得黝黑的两张脸挤在镜头前，写生课上张桂源偷偷画陈奕恒的侧脸，还有上个月在银杏道上，被风吹起的围巾缠住彼此脚踝的狼狈模样。
“你看楼下，”张桂源忽然指向窗外，陈奕恒凑过去时，正撞见第一簇烟花在夜空炸开。金红色的光瀑倾泻而下，把少年的睫毛染成细碎的星子，他耳尖冻得发红，鼻尖沾着点奶油——刚才偷吃蛋糕时没擦干净。陈奕恒喉结动了动，伸手替他擦掉那抹甜，指尖触到的皮肤像暖玉般细腻。
跨年晚会的倒计时声从投影里漫出来，混着窗外越来越密集的欢呼。张桂源忽然从身后抱来一个画筒，塞进陈奕恒怀里：“给你的新年礼物，现在不许看。”他的手指还沾着颜料，在陈奕恒手背上留下个浅蓝的圆点，像枚转瞬即逝的流星。
当数字跳到“5”时，陈奕恒听见自己的心跳声盖过了所有喧嚣。“4”——他想起去年深秋，张桂源为了帮他抢限量版的建筑模型，在寒风里排了三个小时队，回来时嘴唇冻得发紫，却举着模型笑得眼睛发亮。“3”——画室里那盆张桂源养的薄荷，总是在他来的时候格外舒展，原来那是少年特意每天多浇一次水的小心思。“2”——上周发烧时，张桂源守在床边喂他喝粥，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额头，像触电般缩回的动作里，藏着多少没说出口的在意。
“1！”
新年的钟声撞碎夜空的瞬间，陈奕恒转身抓住了张桂源的手腕。少年的手还带着握热红酒杯的温度，指尖微微发颤。“张桂源，”他的声音抖得厉害，却字字清晰，“我喜欢你。不是借笔记时的那种喜欢，不是占座时的那种喜欢，是……”他深吸一口气，从裤兜掏出那个丝绒盒子，“是想每天醒来看见你，想把戒指戴在你手上的那种喜欢。”
张桂源的眼睛猛地睁大，睫毛上瞬间凝起一层水雾。他盯着那枚银戒看了很久，忽然从画筒里抽出一卷画纸。最上面的那张，画的是跨年夜的客厅，两个模糊的身影在烟花下相拥，角落里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如果他也说喜欢，我就把剩下的画都给他看。”
“我也是。”张桂源的声音被泪水泡得发黏，他踮起脚抱住陈奕恒的脖子，发间的桂花香味蹭在对方锁骨上，“从你帮我捡回被风吹走的设计稿那天起，就一直是了。”
阳台的推拉门没关严，风卷着雪粒扑在脸上，却一点也不冷。陈奕恒把戒指套进张桂源的无名指，尺寸刚刚好——他早就偷偷用纸条量过无数次。张桂源的手指蜷缩了一下，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却烫得像团火。
“陈奕恒，”他把脸埋在对方胸口，听着那震耳欲聋的心跳，“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吗？”
“会的。”陈奕恒收紧手臂，把少年揉进怀里，“等开春了，我们去给那棵桂花树浇水。等毕业答辩结束，我们去拍合照。等老了走不动路，我就推着轮椅带你来看烟花。”
从那以后，校园里多了道格外惹眼的风景。他们会在清晨的林荫道上牵手散步，张桂源踩着陈奕恒的影子走，听他讲建筑史里的趣闻；傍晚的操场总能看见他们并排坐着，陈奕恒的校服外套永远披在张桂源肩上，两个人分着吃一块巧克力，看夕阳把天空染成橘子汽水的颜色。
张桂源的画本渐渐写满了。第一页是陈奕恒打球的背影，最后一页是戴着戒指的手。中间夹着晒干的桂花、演唱会门票的存根，还有张被揉皱的草稿纸，上面是练习了无数次的“我喜欢你”。陈奕恒的课本里也总有惊喜：夹在《建筑力学》里的桂花书签，藏在《高数》习题册里的小漫画，还有次翻到张桂源画的Q版小人，一个举着画笔追着另一个跑，旁边标着“抓到你啦”。
飘雪的日子里，他们总在画室待到很晚。陈奕恒帮张桂源扶着画板，看他用白色颜料点出漫天飞雪，自己的手指却在桌下悄悄勾住对方的手。暖气开得很足，窗外的雪落得很轻，耳机里的情歌单曲循环，两个人的呼吸混在一起，在玻璃上呵出朦胧的雾。
他们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过下去。就像那棵桂花树，春天抽芽，秋天开花，年复一年。却不知道命运的风，早已在远处酝酿着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而此刻紧握的双手，终将在某一天，不得不面对猝不及防的告别。但至少在这个跨年夜，在烟花与桂花香里，他们拥有彼此，拥有整个世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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