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进。"门内传来一个温和的... 更多精彩内容,尽在话本小说。" />
清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医院洁白的墙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咚咚咚。"他的指节轻叩在门板上。
"请进。"门内传来一个温和的男声。
许嘉推开门,看见罗青御正背对着他整理书架。他穿着白大褂的背影修长挺拔,肩膀的线条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听到开门声,他转过身来,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微微弯起。
"罗医生。"许嘉轻声唤道,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
"来了,坐吧。"罗青御指了指窗边的躺椅,自己则走向办公桌,拿起病历本。
许嘉规规矩矩地坐在躺椅上,双手放在膝盖上,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卫衣布料。他注意到诊疗室的布置——奶白的墙壁,角落里一盆郁郁葱葱的薄荷,书架上整齐排列的心理学著作。一切都那么井井有条,就像罗青御这个人一样。
"来,躺下吧。"罗青御走到他身边,伸出手虚扶了一下。
许嘉顺从地躺下,双手交叠放在胸前。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一些,不知道是因为即将开始的治疗,还是因为面前这个让他日思夜想的人。
"许医生你说的新的治疗方案是什么?"他问道,眼睛盯着天花板上的LED灯。
罗青御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他旁边,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你之前有试过催眠吗?"
"有,怎么了吗?"许嘉侧过头看他,发现他正专注地观察着自己的表情。
"那大概每次是多长时间?"罗青御继续问道,声音低沉而平稳。
许嘉皱了皱眉,努力回忆着。"十几分钟或是一两个小时?抱歉,我也记得不太清楚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歉意,好像记不清这件事是自己的错。
"哦,没关系。"罗青御笑了笑,"这次催眠可能要更长一段时间。"
许嘉的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有,有多长?"
罗青御没有立即回答,而是伸出三根手指,在空气中停留了几秒。
"三个小时,还是说三天?"许嘉的声音微微发紧。
罗青御摇了摇头,嘴角挂着一抹神秘的微笑。许嘉没有再追问,心思却被拉回到了大学时,他总是这样神秘地笑着,让所有人都猜不透他的心思。
诊疗室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空调运转的轻微嗡鸣。许嘉静静地躺着,感觉自己的呼吸逐渐与这个节奏同步。
罗青御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聊着天,问题都很平常——天气、饮食、睡眠质量、还有情绪。他的声音像一条平缓的小溪,慢慢冲刷着许嘉紧绷的神经。
"你什么时候回国的?"许嘉突然开口问道,话一出口就后悔了。这个问题不像是一个患者该问医生的。
罗青御明显愣了一下,手指在病历本上停顿了片刻。"年初回来的。"他的回答很简短,声音里有一丝许嘉读不懂的情绪。
许嘉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反倒是罗青御打破了沉默。"你……算了……”他本来想问许嘉最近过得怎么样了,但想了想,能来心理医院看病的人又怎会过得很好?最后换了个话题:"你结婚了吗?"
许嘉感到心脏猛地跳了一下。"没,你问这个做什么?"
"没事儿,就是好奇。抱歉啊。"罗青御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的光遮住了他的眼神。
"那你呢?"许嘉反问他,假装只是随口一问。
"我也没。"罗青御的回答很简单,但许嘉注意到他说这话时,手指轻轻敲了两下扶手。
许嘉的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窃喜,但很快又被失落淹没。即使都是单身又怎样呢?他们之间永远只能是医患关系。
他现在要想的是罗青御能治好他吗?
还是说,有些伤痕已经深入骨髓,无法痊愈?
三个小时在这样断断续续的对话中悄然流逝。许嘉大部分时间只是躺着,偶尔和罗青御交换一个眼神。
"好了,你可以回去了。"罗青御突然说道,合上了始只写了几个字的病历本。
许嘉眨了眨眼,有些困惑。"你这……这么快吗?"他坐起身来,感觉这次"治疗"与他经历过的任何一次都不同。
罗青御轻笑了一声:"当然。"
"好吧。"许嘉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心里涌起一丝不信任。他花了高价挂的专家号,结果就是躺在这里三个小时聊些无关紧要的话题?
就在他准备离开时,罗青御拦住了他。"对了。"
"怎么了?"许嘉转身,看见罗青御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精美的门票。
"明天有个画展,你可以去看看。"他将门票递过来,指尖在交接时轻轻擦过许嘉的手心,那一瞬间的触感让许嘉心跳加速。
"我去看画展?为什么?"许嘉低头看着门票,上面印着"潜意识之境——当代心理主题艺术展"的字样。
"我觉得它的风格挺独特的,或许能帮助你治疗病情。"罗青御的声音里有一丝许嘉无法抗拒的坚持。
许嘉尴尬地笑了笑。"我还头一次听说画展能治病的。你这治疗方法可真特别。"
罗青御站起身,走到窗前。阳光给他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边,许嘉恍惚间觉得他像是从他那些旧梦里走出来的人物——连光都偏爱的人。
"去吧,你会有所收获的。"他转过头,嘴角挂着那个让许嘉既熟悉又陌生的微笑。
"好的。"许嘉接过门票,小心地放进包里。"谢谢你了。"
走出诊疗室,许嘉长舒一口气。他不确定这次治疗是否有效,但那张画展门票却像一把钥匙,轻轻转动了他心里某把锁。
他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门,隐约听见里面传来钢琴曲的声音——是德彪西的《月光》,他大学时最喜欢的曲子,也是罗青御最爱给他弹的曲子。
许嘉不知道这是巧合还是刻意安排,或者说又是他的幻觉。
但有一点他很确定:明天的画展,他一定会去。
他转过身戴上卫衣的帽子,当走出医院,阳光扑面而来。
中午的阳光可真是够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