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烛火摇曳,映得江砚之苍白的脸泛着一层脆弱的薄红。
当内侍颤着声禀报“顾丞相呕血晕厥”时,他手中的茶盏“哐当”砸在金砖上,滚烫的茶水溅湿了明黄色袍角,他却浑然不觉,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带着尖锐的疼。
“呕血?晕厥?”他声音发颤,重复着这两个词,指尖冰凉得几乎握不住东西。他想起前日写下那封信时的心思。
不过是气不过之前顾临渊日日递来那些“求开枝散叶”的折子,字字句句都在逼他妥协,便故意在信里写些冷淡疏离的话,想让那人也尝尝被忽视、被逼迫的滋味。
可他从没想过,顾临渊会这么不经吓,竟直接气病到吐血。
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下来,落在手背上,带着滚烫的温度。
江砚之慌得不行,脚步踉跄着想去殿外,嘴里反复念叨:“他怎么会病?怎么会吐血?我只是……我只是想让他也感受一下……”话没说完,就被匆匆赶来的江流之扶住。
“皇兄,你没事吧?”江流之看着他满脸泪痕、心急如焚的样子,心里又疼又无奈。
他早知道皇兄对顾丞相的心思不一般,只是没想到,不过一封气话信,竟闹出这么大动静。
“我没事,”江砚之抓着江流之的袖子,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眼泪还在不停往下掉,“小流,顾临渊他……他要是有事怎么办?江南刚过洪水,现在疫病还在蔓延,他身子本就不算硬朗,要是因为生病染上疫病……”
殿内烛火被夜风卷得忽明忽暗,江砚之攥着江流之衣袖的手还在发颤,指腹蹭过布料上绣着的暗纹,满是慌乱的力道几乎要将那丝线揉断。
“不行,我要去。”他猛地松开手,转身就往内殿走,明黄色的龙袍下摆扫过满地碎瓷,发出细碎的声响,“备车,即刻去江南。”
“皇兄!”江流之连忙上前一步,却见江砚之已经走到梳妆台前,抬手扯掉了束发的玉簪,长发披散在肩头,平日里端庄威严的帝王,此刻眼底只剩焦灼,连指尖都在微微发抖。“江南疫病正凶,你贸然前去……”
“他在那里。”江砚之打断他的话,声音带着未散的哽咽,却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坚定,“顾临渊在那里,我不能等。”
他想起出发前,因自己亲吻而害羞的样子。
可如今,不过一封气话信,竟让他呕血晕厥,江砚之越想心越慌,眼泪又忍不住涌了上来,他抬手抹了把脸,语气里满是自责,“是我不好,我不该故意气他……要是他真出了什么事,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江流之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终究是把劝阻的话咽了回去。
他走上前,帮江砚之理了理凌乱的衣袍,温声道:“皇兄要去,便去吧。只是路上一定要保重身体,宫里的事,还有江南赈灾的后续,有我在,你放心。”
江砚之看着眼前沉稳的弟弟,眼眶又热了几分。他重重拍了拍江流之的肩膀,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小流,辛苦你了。顾临渊那边……我会尽快把他带回来。”
说话间,内侍已经备好车马,宫门外的马蹄声急促响起,划破了深夜的寂静。
江砚之几乎是小跑着出宫,连龙靴踩在石阶上的声音都透着急切。
他钻进马车,只来得及对江流之说了句“照顾好自己”,便催促车夫赶路。
车轮滚滚,朝着江南的方向疾驰而去。车厢里,江砚之坐在昏暗的光线下,双手紧紧攥着衣角,脑海里全是顾临渊吐血晕厥的模样。
他一遍遍想着,要是自己没那么写就好了,……愧疚和担忧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让他连呼吸都觉得沉重。
而皇宫里,江流之站在宫门口,看着马车消失在夜色中,轻轻叹了口气。
他转身回到御书房,看着案上堆积如山的奏折,眼神渐渐变得坚定。
他拿起笔,在奏折上落下工整的字迹。
夜色渐深,江流之的身影在御书房的烛火下忙碌着。
而另一边,江砚之的马车还在夜色中疾驰,他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再快点,一定要让顾临渊平安无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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