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流之指尖还带着几分微凉,抬眼望向慕容北时,眼尾泛红的模样仍未褪去,连带着声音都裹着一层未散的委屈:“那……那你当初让我等你三年的事,可不能就这么轻飘飘算了。”
慕容北瞧着他这副又软又犟的模样,心头像是被温水浸过,连眉梢都染着藏不住的笑意,语气放得愈发柔和:“嗯,我知道是我不对。阿流想怎么罚我,都依你。”
“现在还没想好。”江流之轻哼一声,刻意将头扭向一旁,耳尖却悄悄泛了红,连带着脖颈的线条都透着股别扭的傲娇,“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
慕容北眼底的笑意更深,可话锋一转,想起白日里江流之与裴元说话时的温和模样,心头又窜起几分不易察觉的酸意,语气也沉了些:“那你和裴元……到底是什么关系?”
“就是普通朋友啊。”江流之闻言立刻转头,眼神清亮地望着他,生怕他误会,急忙解释,“之前他帮过我,我待他好些,只是出于感激。”
“可你对他笑的时候,比对我温柔多了。”慕容北越说越觉得心里发闷,连带着声音都染上了几分委屈,像是被抢了糖的孩子,“你还给他递水,替他擦脸上的灰……”
江流之看着他这副吃醋的模样,心头一软,伸手轻轻攥住他的衣角,声音放得又轻又软,满是纵容:“好好好,是我不好。那我以后只对你笑,只对你温柔,好不好?”
慕容北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被点亮的星辰,急切地追问:“真的?那……那今晚我能和阿流一起睡吗?”
只看见他轻轻点了点头,慕容北便立刻将人打横抱起,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随即紧紧将他圈在怀里。
唇瓣不受控制地落下,先是轻柔地蹭了蹭,而后愈发急切,辗转厮磨间,将那柔软的唇瓣吻得泛红发肿,才恋恋不舍地停下。
黑暗中,江流之窝在慕容北温暖的怀抱里,唇角悄悄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他指尖轻轻划过慕容北的手背,心里暗暗想着:那个“惩罚”,可得好好盘算盘算,绝不能便宜了他。
而皇宫深处的寝殿内,烛火摇曳,映得江砚之的侧脸愈发冷硬。
他已经连着三夜未曾合眼,眼底的红血丝清晰可见,却丝毫不见疲惫,只余一片深沉的算计。赵贵妃跪在冰冷的地面上,裙摆早已被冷汗浸湿,连头都不敢抬。
“贵妃,该怎么做,你清楚了?”江砚之的声音没有半分温度,像是淬了冰,每一个字都带着无形的威压,压得人喘不过气。
赵贵妃身子猛地一颤,连忙磕头,额头撞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声音带着哭腔:“臣妾……臣妾知道!臣妾一定守口如瓶,绝不让任何人看出破绽!只求陛下开恩,放过臣妾的父亲,放过赵家……”
江砚之缓缓颔首,眼底闪过一丝满意。他抬眼看向一旁瑟瑟发抖的太医,语气依旧冰冷:“你呢?该明白的,都明白了?”
太医吓得连忙跪倒在地,头也不敢抬,声音带着颤抖:“臣……臣明白!臣绝不敢泄露半个字,绝不敢……”
江砚之这才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依旧透着寒凉。
次日清晨,一道圣旨传遍京城——赵贵妃身怀龙嗣三月,晋封皇贵妃,赐号“慧柔”,赏黄金千两、锦缎百匹,赵家父兄皆有封赏。
消息一出,朝堂震动。此前一直上书催促陛下广纳后宫、绵延子嗣的大臣们,此刻纷纷闭了嘴,转而争相前往赵府巴结。一时间,赵家门前车水马龙,好不热闹。
而远在江南的顾临渊,此刻却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
连日来,他昼夜兼程赶到江南,来不及休息便投身治水之事——勘察河道、制定方案、调配人手、安抚百姓,几乎连合眼的时间都没有。
眼底的青黑越来越重,脸色也愈发苍白,可他始终咬牙坚持,不肯有半分懈怠。
直到今日午后,京城派来的部下匆匆赶来,将那道圣旨的内容告知于他。
顾临渊只觉得耳边“嗡”的一声,眼前瞬间发黑,连一句追问的话都来不及说,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再次醒来时,他躺在临时搭建的卧榻上,浑身酸软无力,胸口更是闷得发慌。属下小心翼翼地递过一封密信,低声道:“丞相,这是陛下嘱咐一定要亲手交给您的。”
顾临渊颤抖着接过信,指尖冰凉。他缓缓展开信纸,上面只有短短六个字。
“顾丞相可满意”。
那字迹他再熟悉不过,笔锋凌厉,一如江砚之平日的模样。可就是这六个字,像是一把锋利的刀,狠狠扎进了他的心脏。
“噗——”
一口鲜血猛地从他口中喷出,染红了身前的被褥,也染红了那封短短的信。
随行的太医连忙上前,想要为他诊治,却被顾临渊猛地推开。
一向沉稳冷静、喜怒不形于色的顾丞相,此刻像是彻底失了控,不顾嘴角不断溢出的鲜血,朝着众人嘶吼:“滚!都给我滚出去!”
声音嘶哑,带着无尽的痛苦与愤怒,吓得众人连忙退了出去,不敢再靠近半步。
卧榻上,顾临渊紧紧攥着那封信,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连手背的青筋都暴了起来。他看着那六个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泪水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砸在信纸上,晕开了墨迹。
“陛下……陛下……砚之……”他哽咽着,一遍遍地唤着那个名字,声音破碎不堪,“这不是我想要的……真的不是……”
前几日在京城时,江砚之对他的温柔还历历在目。
理智上,他一直告诉自己,江砚之是帝王,需要子嗣,需要绵延皇室血脉,他该支持,该理解。
可心底深处,他却自私地希望,江砚之的身边,只有他一个人,从未碰过别人。
他一直靠着“江砚之或许未曾碰过赵贵妃”的自我欺骗度日,可如今这道圣旨,彻底撕碎了他的幻想。
所有人都说,这是最好的结果,帝王有后,朝堂安定,他顾临渊也不必再因“无后”之事日日递血书。
可只有顾临渊自己知道,他的心脏有多痛。那份曾让他沉溺的温柔,或许早就给过别人;那句“只对你一人例外”,或许从来都是他的错觉。
他甚至开始怀疑,江砚之对他的爱,到底是真的,还是只是一时兴起?又或者,这份爱里,从来都不止他一个人?
泪水越流越凶,顾临渊蜷缩在卧榻上,像个迷路的孩子,只剩下无尽的痛苦与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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