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阳宫宴上,江砚之亲手为赵贵妃剥栗子,栗子壳的碎屑沾在指尖,他却笑得温柔:“贵妃喜欢,朕明日再让御膳房做。”眼角余光里,顾临渊端着酒杯的手,指节白得像要碎了。
“顾丞相怎么不吃?”江砚之扬声问,故意把“吃”字咬得极重,“莫非是觉得,这栗子不如你府里的?”
顾临渊放下酒杯,声音冷得像深秋的霜:“陛下与贵妃恩爱,臣不敢打扰。”他起身告退时,江砚之突然慢悠悠地添了句:“对了,贵妃说你府里的墨兰开得好,改日朕让人搬来,放在她的暖阁里。”
那盆墨兰,是江砚之登基前亲手栽的,当年他笑着说“临渊,等它开花,朕就封你做宰相”。
每年开花,顾临渊都会亲自送去御书房,如今却要被挪去赵贵妃的暖阁。
他僵在原地,喉结滚了滚,良久才从齿缝里挤出三个字:“臣……遵旨。”转身时,衣袍扫过门槛,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有什么东西在他胸腔里,碎了。
宴后,江砚之在假山后等他。顾临渊果然来了,眼底的红血丝比月色还浓,像是熬了几个通宵。
“陛下还要演到何时?”他声音嘶哑,带着浓重的疲惫,“这戏,臣陪不动了。”
江砚之看着他,突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砸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演?顾临渊,你劝朕选秀时,心里想的是‘国事’,还是怕朕真的爱上别人?”
他上前一步,几乎贴上顾临渊的胸膛,鼻尖抵着顾临渊的衣襟,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叶,“你夜里吻朕的时候,怎么不说‘国事为重’?”
顾临渊猛地攥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眼底是压抑到极致的疯狂,像困在牢笼里的兽:“陛下非要逼臣吗?”
他的呼吸喷在江砚之脸上,带着酒气和隐忍的欲望,“若臣现在就带你走,不管什么天子,什么丞相,你敢吗?”
江砚之的心脏狠狠一跳,血液瞬间冲上头顶。他想说“敢”,喉咙却像被堵住,最终只化作一句硬邦邦的话:“顾丞相好大的胆子。”
顾临渊盯着他泛红的眼角,那点水光像淬了火的针,扎得他心口生疼。
他突然松开手,后退半步,像被自己的念头烫到,别过脸时,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臣……失言。”转身离去时,背影挺得笔直,却抖得像风中的残荷,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江砚之望着他的背影,蹲下身,将脸埋在膝盖里。
远处传来宫人的笑语,他却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声声撞在空荡荡的胸腔里——
顾临渊,你这个懦夫。可我又何尝不是?明明只要说一句“朕跟你走”,就能结束这场煎熬,却偏要守着那点可怜的帝王尊严,皇帝位子,看着彼此往死里折磨。
而顾临渊走到宫墙边,从袖中摸出那支刻着云纹的玉簪,抵在唇边。玉的冰凉渗进皮肉,终究压不住心口那处,快要烧起来的疼。
他对着宫墙低吼,声音被风吹得七零八落,带着哭腔:“江砚之,我恨不得……把你藏起来,藏到谁也找不到的地方,让你眼里只能看见我一个人……”
月光落在他颤抖的肩头,像一层薄冰,冻住了他所有不敢宣之于口的爱。
怡香院的暖阁里熏着甜腻的龙涎香,与窗外飘进来的桂花香缠在一处,浓得几乎化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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