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雨夜的抉择与割裂的亲情

贺家别墅的书房里，空气像凝固的冰块。

贺父坐在红木书桌后，指尖夹着支未点燃的雪茄，目光沉沉地落在站在对面的刘耀文身上。书桌上摊着一部手机，屏幕里还停留在张真源发来的录音文件——刘耀文那句“是想跟你在一起的喜欢”，像根刺，扎得贺父眼底发沉。

刘耀文攥紧了衣角，指节泛白。他是被贺家司机“请”来的，进门时就察觉到了不对劲，此刻面对贺父不加掩饰的冷意，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着，连呼吸都觉得疼。

“我不管你对峻霖存的是什么心思，”贺父终于开口，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贺家容不下你，更不会让你毁了峻霖的人生。”他把一叠文件推到刘耀文面前，封面上“留学资助协议”几个字格外刺眼，“我给你两个选择。”

刘耀文的喉结动了动，没敢抬头。

“第一，”贺父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你明天就出国，我会给你安排最好的学校，承担你所有的费用。你母亲留在这儿，我会继续照顾她，就当……看在你母亲这些年为贺家尽心尽力的份上。”

刘耀文的手指颤了颤。出国？意味着他要彻底离开贺峻霖，离开这座他生活了十几年的城市，连见一面都成了奢望。

“第二，”贺父顿了顿，语气更冷，“你带着你母亲一起走。”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放在文件旁，“这里面的钱，足够你们母子后半生衣食无忧。从此以后，你们再也不要出现在峻霖面前，也不要再踏入这座城市一步。”

“贺叔叔……”刘耀文终于抬起头，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我对峻霖的心意没有恶意，我只是……”

“没有恶意？”贺父打断他，猛地拍了下桌子，文件被震得跳了跳，“你所谓的没有恶意，就是毁了他的名声，让贺家成为别人的笑柄？刘耀文，你别忘了，你能有今天，能坐在重点高中的教室里，全是靠贺家！你就是这么报答我们的？”

这句话像一把刀，狠狠扎在刘耀文心上。他知道贺家对他们母子有恩，可这份恩情，现在却成了逼他离开的枷锁。他张了张嘴，想解释，却发现自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对贺峻霖的喜欢，在贺父眼里，竟成了“忘恩负义”。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突然被推开。

刘母站在门口，脸色苍白，眼眶通红，手里还攥着刚买的菜篮，显然是刚从外面回来，听到了里面的对话。她快步走到刘耀文身边，紧紧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让刘耀文紧绷的身体瞬间软了下来。

“贺总，”刘母的声音带着颤抖，却异常坚定，“这两个选择，我们都不选第一个。”她抬头看向贺父，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温顺，多了几分母亲护崽的执拗，“我儿子不能一个人走，我得陪着他。”

贺父愣了愣，显然没料到刘母会突然进来，更没料到她会这么选。他和刘母认识十几年，知道她性子温和，从不与人争执，此刻却像变了个人一样，挡在刘耀文面前，像一堵小小的墙。

“你想清楚了？”贺父的语气缓和了些，“跟着他走，你就要放弃这里的一切，放弃贺家给你的安稳生活。那些钱虽然够花，可你以后再也不能像现在这样，安安稳稳地过日子了。”

刘母摇了摇头，握紧了刘耀文的手：“我这辈子，最不后悔的就是生下耀文。我苦了半辈子没关系，可我不能让他一个人在外边孤零零的。贺总，谢谢您这些年的照顾，可耀文是我的命，我不能让他一个人走。”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几分苦涩：“我知道耀文对峻霖的心思让您为难了，可孩子的心是干净的，他没有坏心眼。既然我们在这里让您不放心，那我们走就是了。只是以后……还请您多照顾峻霖，他性子软，容易受委屈。”

刘耀文看着母亲苍白的侧脸，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他知道母亲有多喜欢现在的生活，有多珍惜贺家给的安稳，可现在，为了他，母亲愿意放弃一切，跟着他去一个陌生的地方，重新开始。

“妈，对不起……”他哽咽着说，“都是我的错，是我连累了你。”

“傻孩子，说什么呢。”刘母擦了擦他的眼泪，笑了笑，眼里却满是心疼，“妈只要你好好的，比什么都强。咱们娘俩在一起，在哪儿都能好好过日子。”

贺父看着母子俩相依为命的样子，心里突然有点不是滋味。他对刘母确实有几分愧疚，也感激她这些年对贺家的付出，可一想到刘耀文对贺峻霖的心思，他就没办法心软。

“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我也不拦着你们。”贺父拿起桌上的银行卡，递了过去，“这钱你们拿着，以后好好生活，别再回来了。”

刘母没有接银行卡，只是拉着刘耀文往后退了一步，微微鞠了一躬：“贺总，钱我们不能要。这些年您已经帮了我们很多了，我们不能再拿您的钱。我们娘俩有手有脚，能养活自己。”

说完，她拉着刘耀文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留恋。

走出贺家别墅的大门时，外面下起了小雨，冰凉的雨丝落在脸上，像针一样扎着。刘耀文回头看了一眼那栋熟悉的别墅——这里有他十几年的回忆，有他喜欢的人，可现在，他却要永远离开这里了。

“妈，我们去哪里啊？”他看着母亲的侧脸，声音带着茫然。

刘母停下脚步，擦了擦脸上的雨水，笑了笑：“去哪里都好，只要我们娘俩在一起。先找个地方住下来，等你开学了，咱们就去新的城市，重新开始。”她顿了顿，看着刘耀文泛红的眼眶，轻声说，“别难过，耀文。以后我们会好起来的，总会好起来的。”

刘耀文点了点头，却还是忍不住看向贺家别墅的方向。他不知道贺峻霖知不知道这件事，不知道贺峻霖会不会想起他，更不知道，他们这辈子，还有没有再见面的机会。

雨越下越大，把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刘母紧紧拉着刘耀文的手，一步步往前走，没有回头。她知道，从走出这扇门开始，他们的生活就彻底变了，可只要能和儿子在一起，再难的路，她都愿意走。

而贺家别墅的书房里，贺父看着窗外的雨景，拿起桌上的手机，拨通了贺峻霖的电话。他需要跟贺峻霖好好谈谈，需要让贺峻霖知道，有些感情，从一开始就是错的，有些路，永远都不能走。

电话接通后，贺父的声音缓和了些：“峻霖，你现在在哪里？回家一趟，爸爸有话跟你说。”

电话那头，贺峻霖的声音带着几分疑惑：“爸，我在学校收拾东西呢，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贺父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没什么大事，就是想跟你聊聊。你早点回来。”

挂了电话，贺父看着桌上的录音文件，轻轻叹了口气。他知道，接下来的谈话，会让贺峻霖难过，可他没有选择——他必须保护好贺峻霖，保护好贺家的名声，哪怕要让贺峻霖承受失去朋友的痛苦。

雨还在下，贺家别墅里的灯亮着，却透着几分冷清。而刘耀文和刘母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雨幕里，朝着未知的未来走去，带着被割裂的亲情和破碎的爱意，一步步远离这座承载了他们所有回忆的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