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的教室永远飘着粉笔灰和试卷油墨的味道,风扇在头顶吱呀转着,刘耀文却没分半点注意力给窗外的蝉鸣。他的笔尖在经济学练习册上飞快移动,草稿纸上密密麻麻的公式和图表,像一张精心编织的网,一头连着他对贺氏的野心,另一头系着贺峻霖的名字。
“耀文,这道宏观经济题的解法,你再给我讲一遍呗?”后座的同学戳了戳他的肩膀,语气里满是佩服。
刘耀文停下笔,转头时眼底的锐利瞬间收了收,只剩温和:“这里要先算边际消费倾向,再代入乘数公式……”他讲得条理清晰,指尖在草稿纸上划出重点,阳光落在他浓密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没人知道,他每晚在书房学到凌晨两点,把贺氏历年的财报翻得卷了边,把经济学教材背得滚瓜烂熟,只是为了有一天能站在贺峻霖身边时,不再是那个需要仰仗贺家的“外人”——他要把贺氏握在手里,把贺峻霖护在自己的领域里。
偶尔抬头时,他的目光总会不自觉飘向斜前方的贺峻霖。贺峻霖正低头写题,碎发垂在额前,笔尖顿了顿,还会下意识咬着笔杆,跟小时候在老房子里一起写作业的模样重合。
刘耀文的心跳会慢半拍,可这份悸动刚冒头,就被他压了下去。他知道贺峻霖偶尔会看他了——比如上周他帮贺峻霖捡回掉在地上的物理笔记时,贺峻霖说了句“谢谢”,声音比以前软了点;比如昨天放学下雨,他把伞递给贺峻霖,贺峻霖没像以前那样直接拒绝,只是犹豫了一下,说了句“一起走”。
这些细微的变化,像星星火点,让刘耀文攥紧了拳头。他等着高考结束,等着一个合适的时机,把藏了这么多年的爱意说出口。
可他没注意到,教室最后一排,宋亚轩的目光正死死盯着他和贺峻霖的方向,指节捏得发白。
课间操时,宋亚轩把贺峻霖堵在教学楼后的梧桐树下,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峻霖,你最近跟刘耀文走得太近了。”
贺峻霖愣了愣,手里的矿泉水瓶晃了晃:“没有啊,就是偶尔说说话,他帮我讲题而已。”
“讲题?”宋亚轩笑了笑,眼底却没温度,“你忘了他当初是怎么‘闯’进你家的?他现在对你好,说不定是图贺家的东西。”他刻意加重了“闯”字,想勾起贺峻霖当初的抵触。
贺峻霖皱了皱眉:“亚轩,别这么说。这一年我看得到,他很努力,也没做过什么不好的事。而且……当年我妈生病,他家也不容易。”
宋亚轩的脸色更沉了。他太了解贺峻霖了,贺峻霖就像个小太阳,总愿意相信别人的善意,可这份善意,绝不能分给刘耀文。他攥着贺峻霖的手腕,声音压低了些:“峻霖,你身边有我,有真源就够了,别让不相干的人靠近你。”
贺峻霖没说话,轻轻挣开了他的手。他不是没察觉宋亚轩的占有欲,只是这么多年的朋友,他不想把话说破。
这时,张真源抱着篮球走过来,汗水顺着下颌线往下滴,看到两人的模样,挑了挑眉:“聊什么呢?马上要上课了。”他的目光扫过宋亚轩紧绷的侧脸,又落在贺峻霖身上,带着几分了然。
宋亚轩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不关你的事。”
张真源笑了笑,没跟他计较,只是转向贺峻霖:“下午有篮球赛,记得来看。”
贺峻霖点了点头:“好。”
三人往教室走,宋亚轩走在最前面,张真源故意放慢脚步,跟贺峻霖并排,低声说:“宋亚轩的话,别往心里去。但刘耀文……你也多留个心眼。”他跟宋亚轩一样,不想贺峻霖身边出现“变数”,只是比宋亚轩多了点掩饰。
贺峻霖没接话,心里却乱了。他知道宋亚轩和张真源都对自己好,可这份好里,好像藏着太多他看不懂的东西。倒是刘耀文,每次看他的眼神都很干净,只有专注和一点点他说不出的温柔,不像宋亚轩的紧绷,也不像张真源的试探。
高考结束那天,学校门口挤满了人。刘耀文收拾好书包,走到贺峻霖座位旁,手心全是汗:“霖霖,我有话跟你说。”
贺峻霖刚把最后一本书放进书包,抬头看他,眼里带着点疑惑:“什么事?”
就在这时,宋亚轩突然走过来,一把揽住贺峻霖的肩膀:“霖霖,真源在外面等我们,说好要去庆祝的,有话下次再说。”他挑衅地看了刘耀文一眼,拉着贺峻霖就往外走。
刘耀文伸了伸手,却没拉住。他看着贺峻霖被宋亚轩拉走的背影,贺峻霖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歉意,却没停下脚步。
张真源站在不远处的树下,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他知道,刘耀文的表白不会顺利,而他和宋亚轩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刘耀文握紧了书包带,指节泛白。他早就知道这条路不好走,宋亚轩和张真源就像两座山,挡在他和贺峻霖之间。可他不会放弃——他已经放弃了自己热爱的专业,选择了能靠近贺氏的经济学,接下来,他还要一步步往上走,直到能把贺峻霖护在自己身后,让所有人都不能再把他们分开。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刘耀文站在空荡荡的教室里,眼底的坚定像淬了光。他拿出手机,点开和贺峻霖的聊天框,上次那三条“睡了吗?”的消息还停在页面顶端,没有回复。这次,他输入了一行字:“高考结束了,我等你,等你愿意听我说话的时候。”
消息发出去,他没再盯着屏幕,转身走出了教室。盛夏的风带着热气吹过来,他知道,属于他的战役,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