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路上，风裹着雪粒子砸在脸上，沈砚却浑然不觉。远远望见城门洞上飘着的北狄狼旗，他攥着软剑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出青白——那面玄色的“周”字旗，已经倒在了雪地里。
秦昭勒住马，目光扫过城门下散落的甲胄与尸体，声音发哑：“北狄兵刚进城，必然在抢占地盘，内城还有百姓，咱们得趁他们立足未稳，冲进去守住内城城门。”
沈砚点头，抬手抽出软剑，剑刃上的寒光映着他眼底的血丝：“分两队走，你带轻骑营从东侧小巷绕去内城，我带禁军从正面牵制，务必在半个时辰内汇合！”
话音未落，城门内突然冲出一队北狄骑兵，见着他们便举刀冲来。沈砚翻身下马，大喝一声：“杀！”率先迎了上去。软剑直刺骑兵心口，那骑兵来不及反应，便从马背上栽倒，鲜血溅在沈砚的甲胄上，瞬间被雪冻成暗红的冰渣。
禁军们紧随其后，与北狄骑兵缠斗在一起。沈砚余光瞥见东侧的轻骑营已冲进小巷，心里稍定，手中剑势更猛，接连挑飞三名骑兵的马刀，反手刺穿一人的咽喉。
可北狄兵越涌越多，沈砚的手臂渐渐发酸，后背也被划开一道口子，冷风灌进去，刺骨地疼。他咬着牙，刚要再冲，却见内城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呼喊——是秦昭的声音！
“沈砚！内城城门守住了！快撤进来！”
沈砚心头一振，立刻招呼禁军往内城退。北狄兵紧追不舍，箭雨如飞蝗般袭来。一名禁军为了掩护他，猛地扑过来挡在身前，箭簇穿透那名士兵的胸膛，鲜血溅了沈砚满脸。
“走！”沈砚扶住那名士兵的尸体，眼眶通红，转身朝着内城狂奔。终于奔到内城城门下，秦昭立刻下令放下闸门，沉重的铁门“哐当”一声落下，将北狄兵挡在了门外。
城门内侧，幸存的士兵们靠在墙上大口喘气，不少人身上带着伤，鲜血染红了衣衫。沈砚环顾四周，见百姓们都缩在墙角，有的在低声啜泣，有的在帮士兵包扎伤口，心里一阵发酸。他走到秦昭身边，声音沙哑：“清点人数，看看还有多少能战的弟兄。”
秦昭点头，立刻让人去清点。不多时，亲兵来报：“将军，轻骑营还剩一百二十人，禁军剩三百一十人，还有五十多名乡勇，总共不到五百人。”
沈砚闭了闭眼，心里沉甸甸的——原本近千的兵力，如今只剩不到五百，周将军也战死了，粮道被劫，内城的粮草撑不了两天，这仗，越来越难打了。
就在这时，一名乡勇突然站起来，高声道：“将军！我们虽然人少，但只要能守住内城，保护百姓，就算拼了命，我们也愿意！”其他乡勇和士兵们也纷纷附和：“对！拼了！”“绝不投降！”
沈砚看着眼前的众人，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挺直脊背，走到众人面前，沉声道：“弟兄们，谢谢你们。北狄兵破了南门，杀了周将军，还想屠城。但只要我们守住这内城，就还有希望！我已经让人去附近的城镇求援，只要我们撑到援军来，就能把北狄兵赶出去！”
众人听了，士气顿时高涨起来。秦昭也走上前，补充道：“内城城墙虽矮，但易守难攻。我们把滚石、擂木搬到城墙上，再在城门内侧挖陷阱，只要北狄兵敢来，就叫他们有来无回！”
接下来的几个时辰，众人分工合作。士兵们搬滚石、挖陷阱，百姓们则烧热水、煮干粮，有的还帮着制作简易的武器——削尖的木棍、绑着石头的麻绳。内城里没有了之前的慌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同仇敌忾的坚定。
沈砚站在城墙上，望着城外的火光，心里却仍有隐忧。他知道，北狄兵不会善罢甘休，明天一早，必然会发起猛攻。而他们，只能硬撑。
就在这时，一名士兵匆匆跑上城楼，递来一封密信：“将军，这是从周将军的亲兵身上找到的，好像是给您的。”
沈砚接过密信，拆开一看，里面是周将军的字迹，字迹有些潦草，显然是仓促写就的：“沈砚吾弟，若吾战死，南门必破。内城西侧有密道，可通城外山林，若实在撑不住，便带百姓从密道撤离，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切记，百姓为重。”
沈砚攥着密信，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他抬头望向城外，心里暗暗发誓：周将军，我绝不会让你白白牺牲，我一定会守住内城，守住这里的百姓！
天快亮时，城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沈砚立刻握紧软剑，走到城垛边望去——北狄兵已经在城外列好了阵型，为首的将领骑着高头大马，手中挥舞着长柄战斧，正朝着内城喊话：“里面的人听着，限你们半个时辰内投降，否则破城之后，格杀勿论！”
沈砚冷笑一声，探身对着城外喝道：“休想！有本事就来攻！我内城将士，奉陪到底！”
话音刚落，北狄兵的箭雨便射了过来。沈砚立刻下令：“弓箭手准备！放箭！”
新的一轮鏖战，在黎明的雪地里，再次拉开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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