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雨砸在城垛上噼啪作响，沈砚刚躲过一支穿甲箭，就见城外的北狄兵推着两架简易云梯，朝着内城城墙冲来。那些云梯由粗木捆成，顶端还绑着锋利的铁钩，一旦钩住城墙，北狄兵就能顺着梯子爬上来。
“推下去！”秦昭高声下令，几名士兵立刻扑到城墙边，合力去推云梯。可云梯上的北狄兵死死抓住木杆，有的甚至直接跳下来，落在城墙内侧，挥刀朝着士兵砍去。
沈砚纵身跃起，软剑直刺一名跳城的北狄兵心口，那人闷哼一声，直直倒在雪地里。他刚要转身，就见另一人举刀劈来，他侧身避开，反手用剑脊砸在对方后脑勺，北狄兵应声倒地。
“城东侧！他们爬上来了！”一名士兵的呼喊声传来。沈砚转头望去，只见三名北狄兵已站上城墙，正朝着身边的弓箭手砍去。他立刻冲过去，软剑如银蛇穿梭，瞬间划破两人的喉咙，剩下一人见状，转身就要跳墙逃跑，却被秦昭的长刀劈中后背，重重摔在城外。
城墙下的北狄兵还在源源不断地往上冲，沈砚的手臂早已酸麻，伤口被汗水和雪水浸透，疼得钻心。他抹了把脸上的血污，刚要再挥剑，就见一名年轻的士兵被北狄兵刺穿胸膛，那士兵倒在地上时，还死死攥着手中的长枪，朝着北狄兵的腿捅去。
“撑住！”沈砚大喊着，冲过去砍倒那名北狄兵，将士兵的尸体抱到城墙内侧。百姓们见了，纷纷拿起身边的木棍、石头，朝着城墙下的北狄兵扔去，有的甚至爬上城墙，帮着士兵推云梯。
可北狄兵的攻势越来越猛，城墙内侧的陷阱很快被填满，滚石和擂木也所剩无几。秦昭擦了擦嘴角的血迹，走到沈砚身边，沉声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咱们的人越来越少，撑不了多久了。”
沈砚望着城外仍在冲锋的北狄兵，又看了看城内缩在墙角的百姓，心里想起了周将军的密信——内城西侧有密道，可通城外山林。他深吸一口气，咬了咬牙：“你在这里守着，我去看看密道。若实在撑不住，就带百姓从密道撤离。”
秦昭点头：“好！你尽快回来，我尽量拖延时间。”
沈砚立刻带着两名亲兵，朝着内城西侧跑去。西侧是一片废弃的宅院，院墙早已坍塌，荒草在雪地里露出枯黄的枝桠。按照密信上的标记，他在宅院的枯井旁找到了一块松动的青石板。
两名亲兵合力掀开石板，下面果然出现一条黑漆漆的通道，通道口还放着几盏油灯。沈砚拿起一盏油灯点亮，顺着台阶往下走——通道不算宽，刚好能容一人通过，地面铺着石板，看来是早就修好的。
他沿着通道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终于看到了前方的光亮。走出通道，外面竟是一片茂密的山林，雪地上没有任何脚印，显然很少有人来。沈砚松了口气，立刻转身往回跑——有了这条密道，就算内城守不住，也能让百姓安全撤离。
可刚回到内城，他就看到了令他心胆俱裂的一幕——北狄兵竟从城墙的缺口处冲了进来，秦昭正带着剩下的士兵与他们厮杀，不少百姓也拿着武器冲上去，却根本不是北狄兵的对手，转眼间就倒下了好几人。
“秦昭！”沈砚大喊着，拔剑冲了过去。他一把推开被北狄兵逼到墙角的秦昭，软剑横扫，将两名北狄兵逼退。“快！带百姓去西侧密道！”沈砚高声道，“我来断后！”
秦昭愣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不行！要走一起走！”
“没时间了！”沈砚用力将秦昭往密道方向推，“百姓要紧！你带着他们走，我随后就来！”他说完，转身朝着北狄兵冲去，软剑舞得密不透风，暂时挡住了北狄兵的攻势。
秦昭望着沈砚的背影，眼眶通红，却知道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他立刻转身对百姓们喊道：“大家跟我来！有条密道能出去！快！”
百姓们听了，纷纷跟着秦昭往西侧跑。沈砚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巷口，心里稍稍安定。他握紧软剑，朝着北狄兵的方向一步步走去，眼底没有丝毫畏惧——只要百姓能安全撤离，就算战死在这里，也值了。
北狄兵见他孤身一人，纷纷围了上来。为首的将领冷笑一声：“敬酒不吃吃罚酒！今天就让你死无全尸！”他挥刀朝着沈砚砍来，刀风凌厉，带着刺骨的寒意。
沈砚侧身避开，软剑直刺对方手腕。那将领急忙缩手，却还是被剑刃划破了皮肉，鲜血顿时流了出来。他怒喝一声，再次挥刀砍来，周围的北狄兵也纷纷上前，将沈砚围在中间。
沈砚的身上很快又添了几道伤口，鲜血浸透了甲胄，滴在雪地上，形成一个个暗红的圆点。他的力气越来越小，软剑在手中几乎要握不住，可他却仍在坚持——他要等，等秦昭带着百姓安全离开，等最后一名百姓走进密道。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号角声。沈砚猛地抬头，只见山林的方向，出现了一队穿着大靖军服的士兵，旗帜上绣着的“李”字，在黎明的微光中格外醒目——是援军！
北狄兵也察觉到了不对劲，纷纷转头望向山林的方向。为首的将领脸色骤变，大喊道：“撤！快撤！”
沈砚看着北狄兵慌乱撤退的背影，终于支撑不住，眼前一黑，重重倒在了雪地里。在失去意识前，他仿佛看到秦昭带着百姓跑了回来，还看到援军的士兵朝着他跑来……
再次醒来时，沈砚躺在一辆马车上，身上的伤口已经被包扎好。秦昭坐在他身边，见他醒来，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你终于醒了！担心死我了！”
沈砚动了动手指，声音沙哑：“百姓……都安全吗？”
“都安全！”秦昭点头，“援军及时赶到，不仅把北狄兵赶跑了，还夺回了粮道。这次来的是李将军的大军，咱们安全了！”
沈砚松了口气，闭上眼睛，嘴角露出一丝笑意。窗外的雪还在下，可他却觉得无比温暖——这场仗，他们终于打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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