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门的号角声与北狄的马蹄声撞在一起,沈砚刚奔回城楼,就见城外的火把已连成一片火海,密集的箭雨如飞蝗般射向城墙。周将军正指挥士兵举盾抵挡,滚石擂木不断从城楼上砸下,雪地里满是北狄兵的尸体,却仍有源源不断的人踩着同伴的尸体往上冲。
“秦将军那边有消息吗?”沈砚扶住城垛,避开一支擦着耳边飞过的箭,高声问道。周将军抹了把脸上的血污,摇头道:“还没回信,山谷那边怕是也遇上了麻烦。”话音刚落,就见一名轻骑营的士兵浑身是血地奔上城楼,急声道:“将军!秦将军在山谷被北狄伏兵困住了,请求支援!”
沈砚心头一沉——北狄这是声东击西,明着攻南门,实则想先吃掉山谷的援军,断了他们的后路。他刚要请命去支援,就见城门外的北狄阵中突然推出几架巨大的冲车,裹着铁皮的车头在火光下泛着冷光,朝着城门猛冲过来。
“不好!他们要撞城门!”周将军大喊,“快,倒油!点火!”士兵们立刻将早已备好的热油浇下去,火把一扔,城门下顿时燃起一片火海。冲车的木头被烧得“噼啪”作响,可北狄兵竟顶着火焰,推着冲车继续往前冲,车头撞在城门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城门震颤着,似乎随时都会被撞开。
沈砚看着摇摇欲坠的城门,又想起被困在山谷的秦昭,手指紧紧攥住软剑。他转头对周将军道:“将军,南门有您坐镇,我带五百禁军去支援秦将军。山谷一破,咱们就没了退路,必须保住那里!”
周将军犹豫了一下,看着城外越来越近的冲车,咬牙点头:“好!你务必尽快回来,南门撑不了太久!”他从腰间解下令牌递给沈砚,“拿着这个,调遣城郊的乡勇协助你。”
沈砚接过令牌,转身跃下城楼。他迅速召集五百禁军,刚要出发,就见一名粮官匆匆跑来,脸色惨白:“沈将军!不好了!城郊的粮道被北狄兵劫了,运粮队的人……全没了!”
“什么?”沈砚猛地停住脚步,心头一凉。城里的粮草本就不多,还被细作掺了“软筋散”,如今粮道再断,用不了两天,城里的人就会断粮。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慌的时候,先救秦昭,再想办法夺回粮道。
“粮道的事我知道了,你立刻组织人手,清点城里剩余的粮草,按人头分配,绝不能让百姓和士兵饿肚子。”沈砚吩咐完粮官,转身对禁军们道,“出发!去山谷!”
队伍刚出城门,就遇上了一小队北狄游骑。沈砚拔剑冲在最前面,软剑如银蛇般穿梭,瞬间砍倒两名骑兵。禁军们紧随其后,与北狄游骑厮杀起来。雪地里刀光剑影,鲜血染红了厚厚的积雪,马蹄声、惨叫声混在一起,在雪夜里格外刺耳。
解决掉游骑,沈砚不敢耽搁,带着队伍加快速度往山谷赶。越靠近山谷,马蹄声和厮杀声就越清晰。他爬上一处高地望去,只见山谷里,秦昭的轻骑营被北狄兵围在中间,虽然仍在顽强抵抗,但人数越来越少,不少士兵已经倒在了雪地里。
“跟我冲!”沈砚大喝一声,率先冲下高地。禁军们如潮水般涌向北狄兵的侧翼,北狄兵猝不及防,阵型瞬间乱了。秦昭见援军到来,精神一振,挥剑劈开身边的骑兵,朝着沈砚的方向冲来:“沈砚!你可算来了!”
两队人马汇合,士气大振。沈砚与秦昭并肩作战,软剑与长刀配合默契,北狄兵节节败退。可就在这时,山谷外突然传来一阵号角声,北狄兵像是接到了命令,纷纷往后退,很快就撤出了山谷。
“怎么回事?他们怎么撤了?”秦昭疑惑地看着北狄兵远去的方向。沈砚皱起眉,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北狄兵向来凶悍,不会轻易撤退,除非……他猛地抬头,看向南门的方向:“不好!他们是要回攻南门!”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的担忧。秦昭立刻下令:“轻骑营跟我走,回援南门!”沈砚也转身对禁军们道:“快!咱们也回去!”
队伍刚出山谷,就见一名南门的亲兵骑着快马奔来,脸上满是绝望:“将军!南门……南门破了!周将军他……他战死了!”
沈砚和秦昭同时停住脚步,如遭雷击。雪粒子落在他们脸上,冰冷刺骨,可两人却感觉不到丝毫寒意,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周将军……”沈砚喃喃自语,眼眶瞬间红了。他想起周将军在城楼上指挥作战的身影,想起他递给自己令牌时的信任,心里像是被刀割一样疼。
秦昭深吸一口气,按住沈砚的肩膀,沉声道:“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南门破了,咱们得尽快赶回城里,守住内城,不能让北狄兵肆意屠杀百姓!”
沈砚用力抹了把脸,将眼泪逼回去。他握紧软剑,眼神变得无比坚定:“走!回城里!为周将军报仇!为百姓守住最后一道防线!”
马蹄声再次响起,这一次,却带着无比沉重的决心,朝着南门的方向奔去。雪夜里,那支小小的队伍,像是一道微弱却坚定的光,朝着战火最烈的地方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