援军的马蹄声冲破风雪，在南门下响起时，沈砚几乎要松垮的肩膀骤然绷紧。他扶着城垛探身望去，那面绣着“秦”字的玄色大旗在风雪中猎猎作响，旗下骑兵队列齐整，银甲在火把光下泛着冷光——是秦昭率领的轻骑营到了。
周将军猛地拍了下青砖，脸上终于露出些笑意：“秦将军来得正好！再晚一步，咱们这南门就快撑不住了。”他转身吩咐亲兵，“快，放下吊桥，让秦将军的人进来！”
吊桥再次缓缓放下，秦昭一马当先冲过城门，翻身下马时，甲胄上的雪沫簌簌掉落。他快步走到周将军和沈砚面前，沉声道：“路上遇到北狄游骑阻拦，耽搁了些时辰。城外情况如何？”
“北狄主力虽退，但粮草只烧了小半，估计还会再来。”沈砚递过一张皱巴巴的地形图，指尖点在南门西侧的山谷处，“方才他们绕后的骑兵是从这里过来的，此处林密路窄，容易藏兵，得派一队人守住。”
秦昭接过地形图，目光扫过山谷标记，点头道：“我带两百轻骑去守山谷，再留三百人协助你们加固城防。”他话音刚落，就见一名禁军匆匆跑上城楼，脸色发白：“将军，城门内侧发现个北狄细作，被百姓抓了现行！”
三人脸色骤变，立刻跟着禁军往城门内侧赶去。只见几名百姓正按着一个穿粗布棉袄的汉子，那汉子脸上沾着灰，却掩不住眼底的凶光。沈砚蹲下身，扯下汉子领口的布片，赫然看见里面刺着北狄的狼图腾纹身。
“说！你们还有多少细作在城里？想干什么？”沈砚按住汉子的肩膀，语气冰冷。汉子梗着脖子不说话，突然猛地张嘴，嘴角溢出黑血——竟是早就在牙缝里藏了毒药。
秦昭上前探了探汉子的鼻息，沉声道：“死了。看来北狄早就在城里安插了细作，怕是想里应外合。”周将军脸色凝重：“得立刻搜城！尤其是粮仓和军械库，绝不能让细作得逞。”
沈砚点头，刚要下令，就见一名亲兵抱着一个布包跑过来：“将军，这是从那细作身上搜出来的。”布包里裹着一张纸条，上面用北狄文字画着简单的地图，标记的位置正是城内的粮仓。纸条末尾还画着一个奇怪的符号——像一只展翅的鹰。
“这符号……”秦昭皱起眉，“我之前在北狄俘虏身上见过，好像是他们‘鹰卫’的标记，专做刺探情报、暗杀的勾当。”沈砚攥紧纸条，心里一沉：“粮仓要是出事，城里的粮草撑不过三天。我带一队人去粮仓守着，你们搜城。”
分配好任务，三人立刻分头行动。沈砚带着禁军往粮仓赶，路上见百姓们正帮着士兵搬运滚石、修补城墙，有的孩童还提着篮子，将家里的干粮送到士兵手中。一名老妇见沈砚路过，递来一个热乎乎的麦饼：“将军，快吃点垫垫肚子，你们守着城，我们才能安心。”
沈砚接过麦饼，心里暖了暖，又将麦饼递给身边的士兵：“大家分着吃。”他抬头望向远处的粮仓，只见粮仓外已经有士兵在巡逻，心里稍稍安定。可刚走到粮仓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骚动。
“不好！”沈砚拔腿冲进粮仓，只见两名士兵正按着一个穿粮官服饰的人，地上还散落着几袋被戳破的粮食，正往外漏着粉末。“将军，这人想往粮食里掺东西！”一名士兵高声喊道。
那粮官见沈砚进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突然挣脱士兵的手，朝着粮仓的柱子撞去。沈砚眼疾手快，甩出软剑缠住他的腰，将他拉了回来。“说！谁派你来的？往粮食里掺了什么？”沈砚喝问道。
粮官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是……是北狄人，他们抓了我的家人，逼我往粮食里掺‘软筋散’，吃了的人浑身无力……”他话没说完，就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嘴角也溢出黑血——竟是和之前的细作一样，服了毒。
沈砚看着倒地的粮官，心里又气又急。他立刻下令：“把所有粮食都检查一遍，掺了东西的全部挑出来！再派两队人守在粮仓四周，不许任何人靠近！”
就在这时，城外突然传来一阵号角声。沈砚心里一紧，快步走到粮仓门口，望向城外——只见雪地里的火把再次亮起，比之前更多、更密，北狄的主力，又回来了。
他握紧软剑，转身对身边的禁军道：“走！回南门！这次，咱们跟他们拼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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