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带着两百禁军钻进侧巷时,雪粒子正往衣领里灌,冻得人牙根发颤。他抬手按住头盔,透过巷口的雪幕望去——北狄马队像条黑蛇,正慢吞吞地往南门挪,最前头那排百姓被绳索捆着,每走一步都要在雪地里打个趔趄,有人腿已冻得发紫,却连哭嚎的力气都没有。
“按之前分的队,左队绕去马队左侧,右队跟我从右侧摸过去,听我信号再射绳索。”沈砚压低声音,将短弩架在臂上,“记住,只断绳,不恋战,百姓跑起来就往城门撤。”
禁军们纷纷点头,猫着腰钻进雪林。树枝上的积雪被碰落,砸在肩头簌簌作响,却没人敢掸——北狄骑兵的呼喝声就在不远处,混杂着马嘶,像催命的鼓点。沈砚屏住呼吸,一点点往前挪,直到能看清绳索的纹路,才抬手比了个“准备”的手势。
“放!”
随着他一声低喝,数十支弩箭同时射出。“咻咻”的破空声穿透风雪,捆着百姓的绳索应声而断。北狄骑兵顿时炸了锅,有人勒马回头,有人挥着马刀乱砍:“哪来的箭?!”
“往城门跑!快!”沈砚纵身跃出雪林,一把拉起吓呆的老妇,将她往南门方向推。禁军们也跟着冲出来,有的断后,有的帮百姓解剩下的绳结。百姓们如梦初醒,拖着冻僵的腿,跌跌撞撞地往前奔。
“敢坏老子的事!”一名北狄千夫长怒吼着,拍马冲来。马刀带着寒风劈向沈砚,他侧身避开,反手将短弩抵在马颈,扣动扳机。战马痛得嘶鸣,前蹄扬起,将千夫长甩在雪地上。沈砚刚要补刀,却瞥见右侧有三名骑兵冲向逃跑的孩童,他立刻提剑奔过去,剑刃划过一名骑兵的手腕,马刀“当啷”落地。
可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更密集的马蹄声——北狄的后队赶来了。沈砚心里一紧,高声喊道:“撤!往城门撤!”
禁军们边打边退,有人为了掩护百姓,故意放慢脚步,后背被马刀划开长长的口子,鲜血渗出来,转眼就被雪花盖住。沈砚回头望了一眼,见最后一名百姓已奔到城门下,才松了口气,转身跟着往回跑。
而城楼上的周将军,早已看得心焦。见百姓靠近,他立刻下令:“放下吊桥!让百姓先进来!陷马坑那边,都给我盯紧了!”
吊桥缓缓放下,百姓们蜂拥而入。可就在这时,北狄骑兵也追到了桥边,最前头的几匹马踏着吊桥,眼看就要冲进城门。周将军眼睛一眯,猛地挥下令旗:“抽木板!点火!”
早已候在城门后的士兵们立刻撬走陷马坑上的木板,同时点燃浸油的柴草。“轰”的一声,火墙瞬间升起,将刚进城门的北狄骑兵困在里面。后面的骑兵收势不及,纷纷掉进陷马坑,战马的嘶鸣、人的惨叫,混着风雪,在南门下炸开。
沈砚刚奔进城门,就见火墙后的北狄骑兵在滚石下挣扎,他握紧软剑,转身对周将军道:“将军,趁他们乱,咱们再派一队人绕去侧后,断他们的退路!”
周将军点头,刚要下令,却见远处的雪地里,又出现了成片的火把——北狄的主力,终于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