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折子的光骤然被沈砚按灭,密道内瞬间陷入漆黑。苏鸿的脚步声步步逼近透气孔,沈砚能清晰听见对方靴底碾过碎石的声响,心悬到了嗓子眼——方才若不是及时按住李淳,此刻二人早已暴露。
“阁主,许是风声吧?这密道早荒废十几年了,哪会有人来。”旁边的黑衣人低声劝道。苏鸿的脚步顿了顿,沈砚甚至能感觉到他贴在透气孔上的呼吸,过了片刻,才听见他冷声道:“加派人手守着后山,若有异动,格杀勿论。”
脚步声渐远,沈砚与李淳才敢缓口气。待寺院内的动静平息,二人借着夜色原路退回,钻出密道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苏鸿的警惕性比我们想的还高。”李淳抹了把额角的汗,“不过至少摸清了,他手里有弓弩和炸药,还打算联合北狄援军。”沈砚点头,翻身上马时眼底多了几分凝重:“得赶在寿宴前,把消息递到太后手里。但苏鸿在宫里安了眼线,明着送消息肯定不行。”
二人赶回京城时,街市已渐渐热闹起来。沈砚想起太后身边的贴身嬷嬷是母亲当年的陪嫁,便让李淳先去暗卫营汇合老陈,自己则换了身寻常书生的衣裳,往宫墙西侧的角门去——那是嬷嬷每月出宫采买的必经之路。
巳时过半,一身青布衣裳的嬷嬷果然提着食盒走来。沈砚忙上前,从袖中取出一枚母亲生前戴过的玉簪:“嬷嬷可识得此物?”嬷嬷见了玉簪,脸色骤变,忙拉着他躲进旁边的胡同:“沈少卿?您怎么敢在这儿露面?苏大人说您在雁门关通敌,陛下都下了密令要抓您呢!”
“苏鸿才是叛徒!”沈砚压低声音,将栖霞寺的发现、黑衣人身上的玉佩,还有父亲手记里的线索一一告知,“三日后寿宴,他要挟持太后与陛下,逼宫篡位!”嬷嬷听得浑身发抖,攥着食盒的手不断收紧:“老奴这就回宫,想办法把消息传给太后。只是宫里眼线太多,怕是要多费些功夫。”
沈砚刚要道谢,胡同口突然传来金吾卫的喝问声:“里面是什么人?”嬷嬷脸色一白,忙将玉簪还给沈砚,塞给他一张出宫的腰牌:“少卿快逃!老奴自有办法应付!”说罢,她提着食盒走出胡同,故意打翻食盒里的点心,与金吾卫周旋起来。
沈砚攥着腰牌,望着嬷嬷的背影,心中又暖又急。他不敢耽搁,转身往暗卫营赶,刚拐过街角,却见李淳带着几个暗卫匆匆跑来:“不好了!老陈刚收到消息,苏鸿以‘商议寿宴安防’为由,把大理寺卿和几位忠臣都召进了府里,怕是要动手!”
“调虎离山!”沈砚心头一震,“他把忠臣困在府里,寿宴当天就没人能阻止他了!走,我们去苏府外围盯着,伺机救人!”
众人刚隐蔽到苏府对面的茶楼上,就见苏府的大门“吱呀”关上,几个手持长刀的护卫守在门口,神色警惕。沈砚望着府内隐约晃动的人影,指尖在窗沿上轻轻敲击——如今太后那边还没消息,忠臣被囚,栖霞寺的兵力未除,三日后的寿宴,俨然已成一场生死赌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