柠萌的独白:
我想起屈原有一首诗,前面一句叫做“悲莫悲兮生别离。”
生别离,我和她的故事好像就是这样了。
我第一次遇见她是在我22岁时。她与我年纪相仿,我们相遇的那个年代很好,每个人都带着希望,都想着能靠着自己拼搏一把过上好日子。我也不例外,我跟随时代的潮流一路奋发进取,深信只要努力生活就会越来越好的。
不过人毕竟不是铁打的,终年无休的拼搏再硬朗的人也得歇菜。于是本着劳逸结合的想法,跟随着室友的脚步前去欣赏了校园里的一年一度艺术节展演。说来也巧,我刚到那里就听到了她演奏的琴声,我不懂曲儿,只觉好听,但也听出了其中的凄凉之感。我忙挤过人群,想到第一排看个究竟,我四下低声问问这是谁演奏的,旁人告诉我她叫许月棠,是语言系的一位大四在读生。然后我就看到她站起来谢幕的身影,刚刚的琴声仿佛还萦绕耳边,她在灯下看上去如此明媚,为什么却弹奏了一首如此悲凉的曲子。我不懂,但我很欣赏她。我看到她也看了我,四目相对时我竟觉得像极了贾宝玉初见林黛玉时的情景。
“虽未曾见过她,然我看着面善,心里就算是旧相识,今日只作远别重逢,亦未为不可。”我没来由的想起这段话。到底还是有些似曾相识的感受的。
散场后我还是不时想起那阵未听完的琴声,和她看着我的眼睛。通过周围的人我了解到她在专业内也算小有名气,很多人说经常在音乐教室听到她的琴声,她是本专业为数不多的音乐爱好者之一。有爱好是好事,我倒是也想拥有这样一些兴趣爱好,奈何儿时家里不算多么富裕,帮家里的忙之余除了学习似乎也没什么娱乐的事情了,自己也并没什么这方面的特长,随着长大这些兴趣什么的也就作罢了。我这样想着,找了她们专业的几个人,不费多时便找到了她。
她看上去挺激动的,我也很开心能和她做朋友。她在我身边是一个相当活泼欢脱的存在,明明相同的年纪却衬得我越发像个长辈一样,笑着看她无理取闹,还觉得挺可爱的,对她有着无限的纵容与宠溺。女生之间的情谊就是这样啊,我感叹道,但久而久之我却发现这其中不对劲的地方。不知何时起,我变得只想看着她一个人,我期待每一次与她的见面,在她拉住我的手或是搂住我时产生些不合理的紧张情绪。不能见面的时候我便总是想她在干什么呢,发一条短信问问她好了,然后专心上课。一想到下课就可以和她去图书馆了就又开始些许紧张。 “也许不是紧张呢。”室友终于点破了这一点,她并不知道我到底在给谁发短信打电话,只说“你这样好像谈恋爱了。”我惊觉,怎么可能。之后我无数次试图建立起围墙阻断这不合理的感情,却无一例外被现实撞个粉碎。在听到她的声音时,看到她回的每一条短信时都难掩激动之情,想要立刻动身去找她。
不知那天起,她身上带上了一种山茶花的香味。我知道她从不涂香水之类的化妆品,那种味道就像是由内而外仅向我散发出来的。我吸了吸鼻子,想要多留住一点这个味道,好喜欢。
她天天拉着我去食堂去图书馆艺术馆这跑那跑,跑的可真够快的,然后到了自习室不多时便睡着了,确实,有精力也不能这么造,我给她披上外套,想着得拉她一起学习,不然她一直这样没心没肺以后可怎么办。醒了之后我给她看我排好的作息表,说我一直都是按照这个生活的,你想跟我一起吗。她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我,后来也确实一直跟着我辗转于各个教学楼。有时上着上着课她莫名侧过身,撑着手盯着我看,还带着星星眼的笑。我想躲开那道目光,但无处可躲,我用笔尖指指她的书,“听课。”她“奥。”了一声,转回身,又贴过来说“你耳朵都红了,很热吗。”我噤了声
(上课期间内禁止调情。)
介于她总是闹腾要贴贴要抱抱,我说你好好听完一节课我就抱你一下。她说行,然后埋头听了一节课没理我,我还得不时看看她是不是睡着了,睡着了不作数。刚下课她就扑过来,抱起来就没个够,我试图推了推她的胳膊,她说干嘛推她不是说好抱一下嘛。这是一下吗,这一下要抱一辈子吗。我站起来说要去下一节课了,她化身人形挂件也跟着站起来。我忍不住摸摸她的脸,略显肉肉的,好可爱,又故作严肃的催促她赶紧走。这才让她松了手。
总之这样的事每天都在发生,后来我们一起租了一间房子,更是每天都粘在一起。除了一起做饭吃,睡觉她也总想待在我的床上。她总是唱歌给我听,我说很喜欢,她便找了家琴行每周都为我弹几首歌。但我没听到过她在艺术节上演奏的那一首,她说那首太悲凉了不适合我们。
一般晚上回了家我还要督促她学习两个钟头,我保研已定,但她的编制还没考下来,我觉得对这件事我比她还急。我看她对于无能为力的题表现的很烦躁,其实我也是 只是没这么频繁罢了。她苦恼时屋内发出点异常的响动也是常有的事,我是希望她泄愤归泄愤别伤害到自己,我推开门她一下熄了火一秒变回乖巧的姿势坐着,眨眨眼看着我 抛出一个问号。我知道她是不想我看到她那个样子,她对我多数都是笑盈盈的,她其实很少生气(但总是爱跟她自己生气),我可以说没见到过她发脾气的样子,平时温柔之余除了平静从来不会将负面情绪带给我。我喜欢那个总是温温柔柔,情绪稳定又带点小机灵的她。是的,我早就喜欢上她了。我走进去说我我给你看看题吧。好在后来是考下了编制。俩人悬着的心都落了地。
她在家嗨皮了几天,跨年之前要收拾收拾屋子,我们本身聊天聊的好好的不知怎的她突然就对我告了白。我懵了一瞬,反应过来了,我得抓住这个机会 说我也很喜欢她。我说完,她震惊上了,明明是她先告的白,两情相悦了她还不敢相信上了。我强压下了逐渐上扬的嘴角,认真的盯着她的眼睛,她眼里的星星都快冒出来了,真可爱。我抚上她的脸等着她的下一步动作,终于是如愿以偿得来了一个吻。
确认了关系后,她倒是日渐稳重起来,即使她看上去就是个温润的女生(不过她总喜欢穿一些酷酷的衣服,帅极了),虽然偶尔还是会耍点小机灵 变着花样逗我开心,但好像越来越像个沉稳可靠的“男朋友”那样了。情绪稳定这一点表现的愈发明显,不再跟我无理取闹,生活上处处都想着照顾到我。早上总是温柔的用琴声叫我起床,虽然我总是起床后一系列亲亲抱抱之后躺到她怀里就又睡着了,她也就由着我去了。没办法山茶花实在太香了,我被这种味道包裹着,便只想在她身边安睡下去。她改口叫我“小朋友”,我不服气,她也坚决不改。我们也产生过争执,但也都是因为为对方着想,意料之内 争执不过三句不管到底事情是怎样的她都选择先道歉。我自然也没必要再争执了,她还要来安抚我 我抱抱她说其实没有必要道歉的,都是小事罢了。有时遇到什么糟心事,她总能立刻察觉到我的情绪变化,但她也没有多问什么,轻声安慰了几句就吭吭吭跑下了楼,出门前告诉我“出了什么事还是要跟我说一下的好不好,毕竟我们还是要一起生活下去的,我也有义务照顾到你对不对。”她温柔的过分,烦躁的心其实在看到她时就早已被抚平了,我歪头疑惑她要干嘛去。没多久她就拎着一大袋子零食进了屋,她知道我喜欢吃这些。“不是刚买过吗?”我问她。“是啊 也不知道是哪只小馋猫刚买过就吃完了呢。”她眯起眼睛笑,我佯装生气过去给她一拳,“现在不烦躁了叭(´▽`)ノ,吃点叭,小朋友长身体。”“你在说什么!”又被调戏了,我扑过去捏捏她的脸叫她别说了。
后来做饭她也坚持要自己一个人弄,让我安心看看电视等着。我喜欢她睡前给我唱的东北摇篮曲,我一开始问她为什么是东北,那不是我们的家乡,她说好听就行了,她很喜欢这首歌也很适合哄我睡觉(谁要她哄!)。
“蛐蛐儿叫铮铮,好比那琴弦声。琴弦儿轻,调儿动听,摇篮轻摆动…”只为我唱的歌,她就是我的大艺术家。我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