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又是很多年后,外面早已建设完毕,AI回收的回收,销毁的销毁,当然也有被留下来改造后造福于人类的。这场战役持续了近一百年,地面上腥风血雨,地下沉闷阴郁,人们损失巨大,不过好在人们还有重新开始的机会。唤醒我的那项技术后来也被发展应用的很好,挽回了很多抑郁症木僵症或是其他疾病重度昏迷的病人,也对精神病患者有着极佳的治疗效果,并且它通过不断的技术更新已经不会让人想起前世那些本不该存在的记忆。 也许只有我被保留下了这段记忆呢,我像偷来了很多时间,我好像活了很久很久,看着这个世界一点点从智能手机都还没有普及,到如今让我眼花缭乱的世界。我总觉得自己的前半生真的好长好长,我反复体验了很多遍年轻的时候,而如今不过才刚到不惑之年。但一直年轻真的是很累的。因为身体原因,我离开总部已经很久了,在调查局地方分局一直从事着最基础的研究工作,我们负责的这片区域近年看来倒是还有很大发展前景的。可这个世界对我来说太过错综复杂,我没有兴趣观察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在实验室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我好像始终没有融入这个时代,我被自己困在了过去的记忆里,睁眼闭眼都总是能看到她的身影。我幻想着在我做实验时,推门进来的那个人能是她,能让我再好好看看她,再抱一下她,我想亲口对她说我对不起她,我总是一而再的忘记了她,告诉她我真的回来了我再也不会离开了。但不会再有机会了。我努力投入基础工作中,尽力不让旁人看出我的心中所想,不然一定会被他们当成精神病再送去治疗一次。而若是经历这一次技术已经成熟的治疗,也许我真的会彻底忘记了她。我不想忘记她。我也不愿相信她真的消逝在这个世界中。
我无止尽的等待着,她这么好的人,也许早就有下辈子了呢,她和我还在同一个时代里,等待着找到彼此。
我轻声唱出一段旋律,又觉得“芳草碧连天,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太过悲凉,便改了口。
“遥遥的天之涯 萱草花开放 每一朵 可是我 牵挂的模样 让它开遍我等着你回家的路上 …”
好像我 从不曾 离开你的身旁。
实验室没开灯,我走到窗边,这里与人们的生活区隔离开来,没有灯红酒绿 地面上半空中川流不息的车辆,这里终日都很是安静。离窗口最近的那盏路灯还幽幽的亮着,被树木遮挡了一半 我在楼上望着被它照着的空地,觉得那里真应该站着一个人。我这样想着,转身走进黑暗中。
我无端想起了百年前书籍中的一段话,我从口袋里拿出这个世界中已经变得极为少见的白纸铅笔,写下了这句话。又如同百年前的人们一样将字条折好放进胸前的口袋里。
那个人也许永远不会回来,那个人也许明天就会回来。
摄像头另一端的他们早在我开口讲述过去时就知道了在我梦境里那唯一与我有关联的人是谁。但他们这些人永远不会懂这份感情,这份横跨三个时代,跨越了两百多年的感情。时间没有改变我们间的任何事情,无尽的等待也湮灭不了生生不息的爱意的火种源。它现在又回到了我的身边,这份爱到底是活在了不同的时空,它将在我心中继续延续下去。
时间的长河里 我反反复复忘却了许多,但最终只记得,“我这一生,遇到了很多人,缘分朝生暮死,脆如露水,唯独与你,像是一条生生不息的河流。”
不要为我难过,我从未离去。只要你愿意回来,我一直会在。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