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马一路向南,越靠近江南水乡,空气里的水汽便越重。林清宴换上了一身粗布短打,将软剑藏在行囊深处,倒真像个走南闯北的货郎。
这日傍晚,她投宿在一处渡口旁的客栈。刚歇下脚,就听见楼下传来争执声。
“这船明日一早便要开,你们凭什么不让我们上?”一个妇人的声音带着哭腔。
“少废话!这渡口已被征用,闲杂人等一概不许靠近!”官差的呵斥声紧随其后。
林清宴走到窗边,撩开帘子一角往下看。只见几个官差正将一群百姓往外赶,渡口边停着艘华丽的画舫,船头立着的身影依稀有些熟悉——月白锦袍,张扬的姿态,不是沈晏之又是谁?
她心头一沉,下意识便想躲开。可目光扫过那群被驱赶的百姓,其中还有抱着孩子的妇人,脚步却顿住了。
前世沈晏之便是这般,视百姓如草芥,为了一己私欲,从不顾旁人死活。
正思忖间,楼下忽然起了冲突。一个老汉试图冲过官差的阻拦,被其中一人推倒在地。林清宴眉头紧蹙,刚要下楼,却见一道玄色身影从客栈外走进来。
沈景辞不知何时也到了这里。他只淡淡扫了眼混乱的场面,身边的秦风便上前,亮出一块腰牌。官差们见状,脸色骤变,连忙跪了一地。
“谁让你们在此滋事?”沈景辞的声音不高,却让周遭瞬间安静下来。
“回……回大殿下,是三殿下吩咐,要清场迎接贵客……”为首的官差颤声道。
“贵客?”沈景辞目光落在画舫上,“本宫怎么不知道,皇弟要在此地会客?”
画舫上的沈晏之显然也听到了动静,快步走下船来,见到沈景辞,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皇兄怎么也来了?我只是约了几位朋友在此小聚。”
“用得着清场吗?”沈景辞语气平淡,“让百姓们该上船的上船,别耽误了行程。”
沈晏之虽不情愿,却不敢违逆,只能悻悻地挥手让官差退下。百姓们连忙道谢,匆匆登船。
沈景辞转身要走,目光却不经意间扫过客栈二楼的窗台,与林清宴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林清宴心头一跳,连忙缩回头,心脏砰砰直跳。他怎么会在这里?
片刻后,楼梯传来脚步声。秦风站在门口,对着她拱手道:“林姑娘,殿下有请。”
她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下衣袍,跟着秦风下楼。沈景辞正站在客栈大堂的角落,背对着她望着窗外的渡口。
“殿下。”林清宴低声唤道。
沈景辞转过身,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才道:“此处离京城已远,你打算往哪里去?”
“还没想好。”林清宴垂眸,“走到哪里算哪里吧。”
他沉默片刻,道:“江南水患刚过,灾情未平,地方官却忙着中饱私囊。我此次南下,便是奉旨巡查。”
林清宴微怔,抬头看他。前世她只知沈景辞性情冷淡,却不知他还管这些民生疾苦。
“若是姑娘暂无去处,”沈景辞忽然道,“可愿随我同行?沿途或许能帮上些忙。”
林清宴愣住了。她从未想过,自己会有与沈景辞同行的一天。可想起那些在渡口被刁难的百姓,想起冷宫里那些因苛政而流离失所的冤魂,她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好。”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两人之间,仿佛隔了层薄薄的纱。林清宴望着沈景辞转身安排行程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一世的路,或许和她预想的,不太一样了。
上一世本该是沈景辞继承皇位却被诬陷为通敌叛国被人下了药成了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