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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酒吧厚重的木门,爵士乐的低沉旋律裹挟着威士忌的醇香扑面而来,昏暗的灯光下,铜制吊灯在吧台上方投下斑驳的光影,三三两两的客人举杯低语,冰块在玻璃杯中轻轻碰撞。
陈绾烟深吸一口气,像一条终于游回大海的鱼,冰凉的风掠过她的脸颊,带走了所有疲惫,她的眼睛微微眯起,嘴角扬起一抹释然的弧度。
空气里弥漫着烟草、皮革和某种木质香氛混合的气息,嘈杂的人声被音乐包裹着,形成一种奇异的、令人安心的喧嚣。
她径直走向吧台最角落那个高脚凳,皮衣随手搭在椅背上,露出里面简单的黑色吊带短裙。长发散落着,褪去了宴会上的精致乖巧,多了几分利落的锋芒。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发出清脆声响,引得几个酒保抬头张望,她却目不斜视地坐下,指尖在吧台上轻轻敲击。
林漉夏“哟,稀客。”
水晶杯在林漉夏手中泛着微光,酒红色的衬衫袖口松散地卷起,勾勒出她优雅而随性的气质。
她抬眼瞥陈绾烟,唇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似笑非笑的神情让人捉摸不透。
林漉夏“又‘不舒服’了?”
陈绾烟优雅地坐上高脚凳,纤细的手指轻轻搭在吧台上,唇角微扬,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
陈绾烟“快闷死了。老样子?”
林漉夏眼角微挑,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她轻笑着将鬓边碎发别到耳后,声音里带着几分慵懒的戏谑。
林漉夏“你哥半小时前给我打过电话,问我有没有见过一个‘穿着紫色裙子、看起来不太舒服的十五岁小女孩’。”
她故意在“十五岁”和“小女孩”上加重了语气,尾音微微上扬,果然看到陈绾烟眉头一蹙,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陈绾烟单手托腮凝视着她手中的水晶杯,眼尾微挑,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击出规律的声响。
陈绾烟“漉夏姐——”
林漉夏“撒娇没用。”
林漉夏轻轻放下手中的水晶杯,杯底与桌面相触发出清脆的声响,她抬起修长的手指,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点了点。
林漉夏“无酒精莫吉托,爱喝不喝。”
陈绾烟红唇微抿,似有不甘却又无可奈何,终是轻叹一声选择了退让。
她托着腮,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整个酒吧。
舞台上,一支小型爵士乐队正在演奏,萨克斯风的声音缠绵悱恻,像情人间的低语。
她能感觉到那些黏腻的视线,像沾了油的蛛网般缠绕在身上,带着令人作呕的贪婪与觊觎。
恶心。
???“一个人?”
一个略显油腻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陈绾烟没回头,只从吧台光亮的金属表面看到一个模糊的倒影——一个穿着花哨衬衫的男人端着酒杯靠近。
陈绾烟“等人。”
???“等谁啊?这么漂亮的女孩居然没人陪,太可惜了。”
???“小妹妹很漂亮哦,让叔叔陪你玩玩……”
男人又凑近了些,劣质古龙水的味道混杂着酒气,让她胃里一阵不适。
陈绾烟刚要开口,一个有些低沉的男声比她更快一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平静,插了进来:
???“抱歉,这个位置有人了。”
她抬头打量对方。
一个高挑的身影挡在了她和那个醉汉之间。他背对着她,只能看到宽阔的肩线,挺直的脊背,和一头干净利落的短发,比例还不错,腿挺长的。
???“你特么谁啊?”
???“她朋友。”
那人的语气依旧平静,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需要我叫保安吗?”
醉汉被那平静下的强硬噎了一下,悻悻地挤进了人群。
挡在身前的人这才转过身。
陈绾烟终于看清了他的样子。
灯光从他斜上方打下来,照亮了他半边脸。眉骨很高,眼窝深邃,鼻梁挺直,线条干净利落。嘴唇红润看上去就很好亲,此刻微微抿着,没什么笑意,却也不显冷漠。他穿着最简单的白衬衫,领口解开一颗扣子,袖口随意地挽到小臂,手腕骨节分明,手也好看的过分。
没有多余的装饰,却莫名给人一种不容忽视的气场。
陈绾烟“谢谢。”
陈绾烟开口,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些许。
???“不客气。”
他在她旁边的高脚凳坐下,向吧台后的林漉夏微微颔首示意。
陈绾烟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两秒,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
陈绾烟“你经常这样英雄救美吗?”
那人愣了一下,微微勾起嘴角。
???“只救过你一个。”
她轻笑,指尖轻轻敲了敲杯壁。
陈绾烟“那我还挺幸运的。”
他的喉结不明显地滚动了一下,避开她的视线,向林漉夏要了一杯加冰的单一麦芽威士忌。
陈绾烟单手托腮,歪着头打量他,白皙的脸庞不知何时染上一抹绯红,像是初绽的桃花,她眯起的双眼如同弯月,睫毛轻颤间流露出若有似无的妩媚,令人移不开视线。
陈绾烟“你叫什么?”
左奇函“左奇函。”
陈绾烟“左奇函……”
……嘶,很耳熟的名字啊。
陈绾烟的红唇抿成一条直线,她不动声色地深吸一口气,任由思绪沉入记忆的深海,打捞那些可能存在的蛛丝马迹。
左奇函,左家大少爷,杨博文朋友,学校那个处处留情的学长。
校园表白墙上的留言如雪花般纷飞,每天都有他的名字被刻在虚拟的爱心上,绯闻像野草般疯长,却始终无人能亮出真相的果实。
长得帅又有钱最重要的是还会说话,总把小姑娘撩的面红耳赤,随即又立刻走开,让人魂不守舍。
渣?也不是。
起码没有骗任何东西。
还会给人家送钱作为补偿。
挺有意思。
她慢悠悠地念了一遍他的名字,舌尖轻抵上颚。
陈绾烟“挺好听的。”
左奇函“谢谢……”
他的手指摩挲着杯壁,没继续往下说。
不是把妹王吗?怎么看见她就成小哑巴了?
陈绾烟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故意凑近了些,声音压低。
陈绾烟“一个人?”
左奇函“嗯。”
陈绾烟“真巧,我也是。”
她笑,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杯沿。
陈绾烟“介意请我喝一杯吗?”
左奇函“你成年了?看起来年纪不大。”
左奇函颇有兴趣的挑了挑眉,原本平静的面容因这一细微动作而生动起来,眉宇间透出一丝狡黠和自信。
漂亮的女孩他没少见,这么漂亮还是头一个,她身上总有一股说不上来的吸引力。她的气质独特,既带着少女的灵动,又透着一丝成熟的韵味,让人忍不住想要探寻更多。
陈绾烟“怎么?你是在担心法律问题……”
陈绾烟“还是担心自己把持不住?”
左奇函"我担心的不是法律..."
左奇函"...是怕你酒量太差,待会儿我得送你回家。"
陈绾烟"如果我真喝多了..."
陈绾烟"...你确定只是‘送’我回家?"
左奇函“我可不是那些满脑子只有欲望的烂黄瓜。”
左奇函“你看起来是高中生。离家出走?”
陈绾烟“你又多大啊,这么喜欢保护小妹妹?”
左奇函“17岁。”
左奇函“好歹我也快成年了。”
左奇函“你呢?”
陈绾烟“你得叫姐姐了弟弟。”
陈绾烟“我比你大。”
陈绾烟“喝过的酒比你撩过的妹都不知道多了多少。”
左奇函“姐姐又是怎么知道我撩过多少妹妹?”
左奇函“我看起很渣吗?”
陈绾烟“你过来。”
左奇函乖乖靠近了点。
陈绾烟纤细的手指缠绕着冰凉的金属链,红唇几乎贴上他的耳廓,温热气息如羽毛拂过,那双含情眼带着狡黠的笑意,眼见着那片薄耳从耳尖开始漫开绯色,像滴入清水的胭脂般层层晕染。
陈绾烟"渣不渣我不知道..."
陈绾烟"...但我确实喜欢‘危险’的人。"
陈绾烟“但你连这点都把持不住。”
陈绾烟“你还是多练练吧。”
陈绾烟说完轻轻拍了拍他的脸,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转身时发丝扬起一阵淡淡的风信香,留下他在原地发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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