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0.5 场雪落下来的时候，沈姚姚的 24 小时自助图书馆已经开了 127 天。
玻璃门上结了一层雾，她拿袖子胡乱擦了擦，发现门外排着队——零下 3℃，却有人抱着折叠小板凳，鼻尖冻得通红，硬是要等开馆。
排在最前面的是个穿外卖制服的小哥，头盔都没摘，怀里揣着一张 34 分的英语卷。
沈姚姚把门推开，冷风灌进来，她冲他喊：“单子给我，我给你五星好评，外加一份热豆浆。”
小哥笑得牙花子直颤：“姐，我要是能上 80 分，我请你喝一个月的豆浆！”
她把这一天定为“夜班专场”：
晚上 10 点到早上 6 点，只接待三种人——
刚下班的打工人、下了晚自习的住校生、以及半夜睡不着来刷题的全职妈妈。
图书馆的灯换了暖黄色，地毯加厚了一倍，角落里堆着成箱的暖宝宝、速溶豆浆和一次性蒸汽眼罩。
通宵直播间的标题也被她改成：
《别把黑夜只用来睡觉，也可以用来改命》。
凌晨两点，一位保洁阿姨拎着拖把进来，从兜里掏出一张被汗水浸软的 26 分化学卷。
沈姚姚让她先坐下，递上一杯滚烫的豆浆：“阿姨，您先喝，卷子我给您背过身去讲，您边听边歇脚。”
弹幕刷疯了——
“姚神疯了，连保洁阿姨都不放过？”
“26 分的化学卷，我看看怎么救。”
沈姚姚把拖把倒过来当教鞭，指着卷子上那道“配平”大题：
“阿姨，您每天拖 2000 平米地板，相当于把 2000 个化学方程式配平——先数原子，再数电荷，最后左右对齐，道理一模一样。”
十分钟后，阿姨仰头把豆浆一口闷，笑得眼角全是褶子：“闺女，我懂了，明天我拖完 3 楼就去背元素周期表！”
第二天傍晚，#保洁阿姨26分化学逆袭#空降热搜第三。
出版社的电话打进来：“沈老师，我们想给您出本书，书名就叫《18 分的奇迹》。”
沈姚姚愣了两秒，回了一句：“书名太土，换一个。”
对方小心翼翼：“那……《学渣、学霸、学神：同一条河流的三段泳姿》？”
她笑出了声：“成交，但我要加一个副标题——
‘献给所有在夜班地铁里偷偷背完单词的人’。”
签约那天，她把版税提前拆成了三份：
第一份，给 24 小时图书馆续租三年；
第二份，成立“夜班专场基金”，专供打工人免费打印错题；
第三份，留给那位外卖小哥——如果他英语真考到 80 分，就送他一台最新的折叠屏手机，方便跑单时刷网课。
书还没上市，预售就破了 10 万册。
首发直播，她把三位“夜班专场”的学员请到镜头前：
外卖小哥、保洁阿姨、还有一位深夜补货的全职妈妈。
主持人问：“你们觉得自己现在是什么段位？”
小哥把头盔往桌上一放：“以前是学沫，现在勉强算学水，正在往学酒努力——越陈越香。”
阿姨一拍大腿：“我闺女说我是学酥，一捏就成型！”
全职妈妈腼腆地举手：“我家娃给我打分，从学渣升级成学妈。”
弹幕笑到卡屏，沈姚姚把话筒递给自己：“那我呢？”
三人异口同声：“你是学光，把我们这些黑夜都点亮了。”
直播最后一分钟，沈姚姚把镜头对准窗外。
雪还在下，图书馆的灯牌在夜色里晕出一圈暖黄，像一块巨大的、不会熄灭的屏幕。
她轻声说：
“如果此刻你正在夜班地铁、在 24 小时便利店、在空旷的街道——
抬头看一眼，那盏灯可能就是我。
我不在那里卖课，我在那里等你们，把最低分带来，把最高光带走。”
屏幕黑掉前，弹幕上有人打了一行字：
“姚姚姐，我刚在地铁上把 18 分背完了，下一站，我要去把 81 分带回家。”
沈姚姚合上电脑，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忽然想起小学老师当年那句评语——
“请把答题卡带回家当折纸。”
她笑了笑，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空白答题卡，三两下折成一架纸飞机，朝窗外的雪夜轻轻一抛。
纸飞机掠过路灯，影子落在雪地上，像一条笔直的、向上的箭头。纸飞机在雪里打了个旋儿，没落地，被一只手接住了。
那手骨节分明，冻得通红，却稳稳地捏着机头。
沈姚姚顺着胳膊往上看——是赵予辰，那个把 19 分改成 72、再把 72 改成 102 的“学渣本渣”。
半年不见，他长高了十公分，戴着黑色口罩，只露出一双亮得离谱的眼睛。
“姚姚姐，”他把纸飞机递回来，声音嗡嗡的，“我 115 了，数学。”
沈姚姚愣了半秒，抬手就在他帽子上拍了一下：“臭小子，风雪夜跑来就为炫分？”
赵予辰摇头，从书包里抽出一张皱巴巴的 A4——
是这次市一模的全市排名表，第一页第一行：
1. 赵予辰 数学 150（满分） 总分 697/700
下面用红笔圈了更小的一行：
“进步之星：赵予辰，半年 +131 分。”
他把纸翻到背面，写着一行少年歪歪扭扭的字：
“姚姚姐，我能把这张纸折成更大的飞机吗？”
沈姚姚突然就懂了——
这不是来报喜，这是来“毕业”的。
她把图书馆的卷帘门“哗”地拉到底，回头冲里面喊：
“夜班专场临时加课！全体都有，最后一节，结业仪式！”
十分钟后，不大的空间里挤满了人：
外卖小哥端着两杯豆浆当暖手宝；保洁阿姨把拖把倒立在角落，当礼炮；
全职妈妈抱着睡眼惺忪的娃，娃手里攥着一本《18 分的奇迹》预售本，扉页还没干——
“To 小宝：愿你以后考 100 分是因为卷面只有 100 分。”
沈姚姚把赵予辰按在黑板前，自己退到人群里，像把舞台灯让给主角。
“今天不讲题，讲交卷。”
她拿起粉笔，在黑板上画了一条笔直的横线，像一条地平线。
“这是 0 分。”
又在线上画了三个点：18、72、150。
“这是我们仨的坐标。”
然后，她把粉笔头抛给赵予辰：“你继续。”
少年捏着粉笔，手有点抖，在上面补了一个新的点——
一个离 150 还有一截、却远远高出 72 的点：
“131”。
他转身，冲所有人鞠躬，声音不大，却足够让直播间 30 万在线观众听见：
“131 不是我的终点，是沈姚姚这条坐标轴的刻度。
以后我每加一个点，都会写一行小字——
‘此点由夜班专场图书馆、一杯豆浆、一把拖把头，以及无数 18 分共同生成。’”
弹幕第一次没有人刷“剧本”，全是整整齐齐的“泪目”。
沈姚姚深吸一口气，点开手机，把直播标题秒改：
《交卷仪式——把 150 分还给黑夜，把 131 次心跳留给明天》
她举起手机，镜头扫过每张脸：
外卖小哥的英语卷已经 89，保洁阿姨的化学卷 58，全职妈妈的高考日语卷 112……
最后镜头回到赵予辰，少年把那张 150 分答题卡折成一架更大的纸飞机，机身上写了一行字：
“To 下一个 18 分——别怕，风来了。”
倒计时 3、2、1——
所有人一起把纸飞机往天花板抛。
十几架飞机在暖黄灯光里盘旋，像一群终于学会逆风的白鸽。
沈姚姚关掉直播，世界瞬间安静。
她弯腰捡起离自己最近的一架，发现里面夹着一张小便签：
“姚姚姐，如果有一天我也能把别人的 18 分接走，
我也要开一家 24 小时图书馆，就叫——‘姚光’。”
落款：
“学渣→学霸→学光，
赵予辰，17 岁，雪夜。”
沈姚姚把便签贴到收银台最显眼的位置，关灯，锁门。
门外，雪停了，街灯把雪地照得像一张刚印出来的答题卡。
她踩出第一串脚印，忽然想起自己小学那张 18 分试卷。
那张纸早就碎成了折飞机的边角料，可上面的分数却一直亮着，像一盏小灯，照着她从倒数第五排，一路走到此刻。
她回头，冲空荡荡的街道喊了一句：
“喂，下一个 18 分，别躲了，我看见你了！”
回声飘在雪里，很快被夜风接住，又轻轻放下。
沈姚姚把围巾拉高，耳机里放起高三那年循环过的老歌：
“向前走，别回头，前面还有无数灯火……”
她跟着哼，一步一步往地铁站走。
身后，图书馆的灯牌闪了两下，没灭。
她知道，它今晚不会熄。
因为总有人会来——
带着 18 分，带着 9 分，甚至带着 0 分，
带着夜班的风霜、拖地的汗味、外卖箱的油烟，
来把最低分留在门口，把最高光揣进兜里。
而沈姚姚，只需要在灯下面，
等他们，像等一场雪，
等他们，把新的坐标点，
一个接一个，连成光的线。
沈姚姚一直想着好好读书……
沈姚姚多少次想休息都没有休息好。
沈姚姚加班就想灭了这么让她加班的人。
次次都被说了……
为什么这么慢，一点都做的不会呢……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