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杭州飘着细密的雨丝,林小满站在美院门口的梧桐树下,不停地看着手机。17:41,D711次列车应该已经进站了。她踮起脚尖望向路口,雨水打湿了她的刘海,黏在额头上也顾不上擦。
17:43,熟悉的身影终于出现在街角。江熠拖着行李箱,头发被雨水打湿成一绺一绺的,却丝毫不减他眼中的光彩。他几乎是跑着过来的,行李箱在石板路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等很久了?"他在她面前站定,微微喘着气,手里的伞悄悄倾向她那边。
林小满摇摇头,从包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毛巾:"你的头发都在滴水。"说着就要帮他擦,却被他一把抓住手腕。
"先等等。"江熠从背包里取出一个用油布包得严严实实的物件,"路上做的,可能有点晃散了。"
层层拆开,是一个精致的泥塑——两个小人共撑一把伞,伞面上细细刻着"杭州站"三个字。最神奇的是,雨滴状的透明树脂里封着真正的北京槐树叶碎片。
"在雕塑教室偷偷做的。"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每次视频你说下雨,我就做一点。"
林小满小心地捧着泥塑,发现伞柄上刻着一行小字:"此次列车通往春天"。她的眼眶突然就热了。
晚餐是在美院后街的小面馆。江熠坚持要尝她常吃的猪肝面,却被浓重的黄酒味呛得直咳嗽。林小满笑着把自己的冬瓜汤推过去:"早就说你吃不惯的。"
"谁说的。"他梗着脖子又吃了一大口,耳根却辣得通红,"以后每次来都吃,总会习惯的。"
回去的路上雨停了,月光洒在湿漉漉的青石板路上。经过画室时,江忽然拉住她:"其实这次来,是有正事的。"
他从手机里调出一份通知:"清美和杭美的交换生计划,下学期开始。"顿了顿,又补充道,"我申请了。"
林小满怔怔地看着通知页面上"为期一学期"的字样,心跳突然快得不像话。
"教授说我的雕塑缺了点什么。"他轻声说,指尖轻轻拂过她的眉梢,"我想是缺了江南的烟雨。"
远处传来晚课的钟声,惊起一树麻雀。在扑棱棱的振翅声里,他低下头,吻去她睫毛上未落的雨珠。
这个吻带着猪肝面的黄酒香和北京风尘仆仆的味道,温柔得让人想哭。
"下次见面,"他抵着她的额头轻声说,"就不用数着日子了。"
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长得好像能一直延伸到下一个季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