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倒计时一百天的誓师大会后，教室后墙贴满了志愿意向表。林小满盯着江熠表格上"北京"二字发呆——她素描老师建议报考的杭州美院，与北京相隔一千两百公里。
"怕我异地恋出轨？"江熠抽走她手里捏变形的表格，在"是否接受调剂"栏画了个巨大的叉，"要么北京，要么复读，反正你在哪儿我在哪儿。"
周末补习班变得微妙。江熠强行霸占林小满旁边的座位，数学卷子背面总是冒出新画的Q版小人：举着"求画家补课"牌子的哭泣狗狗，或是被三角函数折磨到撞墙的简笔画自己。
"专心。"林小满第N次戳穿他偷瞄自己睫毛的小动作，却任由两人在草稿纸下勾着手指。班主任从窗外经过时，他迅速用《五三》盖住她手背，假装讨论压轴题的样子正经得让人脸红。
真正爆发在模拟考出分那天。林小满文化课差三分过美院线，把自己关在画室撕了一地速写。江熠翻窗进来时，她正对着《星光》演唱会门票掉眼泪。
"复读吧。"她哽咽着扯他衣角，"你明明能上清北的..."
江熠突然蹲下身卷起裤腿——膝盖上贴着和她同款的膏药。"昨晚跪求我妈三小时的最新成果。"他晃着手机里与招生办的邮件记录，"清美雕塑系文化课降分录取，你的分数刚够。"
星光从破了的窗玻璃漏进来，他捧着她的脸擦泪："一千二百公里算什么？我早就在所有志愿栏填了'服从调剂至杭州'。"
秘密在百日冲刺时终于藏不住。江妈妈来送夜宵，撞见儿子在帮小满削炭笔，茶几上摊着《中央美院附近租房攻略》。预想中的反对没有来，阿姨只是红着眼眶又煎了俩荷包蛋："俩孩子...怎么都比他爸强。"——后来林小满才知道，江爸当年为爱情放弃留学，至今仍是家族话柄。
高考前夜，江熠把她堵在梧桐树下。月光浸透他颤抖的睫毛："要是...我真复读了，你会不会嫌我丢人？"
她踮脚咬他下巴："嫌！所以明天给我考满分！」
最后一门考试结束铃响时，江熠第一个冲出考场。他抱着等在门口的林小满转圈，在校门口摄像头的注视下大喊："解放了！现在能天天当你的模特了吗？！」
暑假开始于一场环湖骑行教学。这次林小满终于能歪歪扭扭骑出十米，却在回头看他时摔进芦苇丛。江熠笑着扑过来垫在她身下，两人滚了满身蒲公英。
"赔我新裙子。」她揪着他耳朵佯怒，却被他吻住指尖。蝉鸣震耳欲聋的午后，他偷偷往她车筐里塞了本手绘攻略——《北京到杭州的十二种见面方案》，最后一页写着："其实高铁只要四小时二十八分，刚好画完一幅速写。」
八月底收到录取通知短信时，他们正在夜市捞小金鱼。江熠突然把手机塞给她看——屏幕上是清美雕塑系的录取通知，而她的杭州美院通知紧随其后亮起。
"等等..."她突然发现短信时间戳的异常，"你为什么比我早收到半小时？」
霓虹灯下他的笑容晃眼："因为蹲在招生办网站刷了三天F5。」
卖气球的老伯经过时，他买了星月形状的绑在她包上。回程的公交最后一排，他靠着她的肩假装睡着，睫毛扫过她颈窝："每月28号是我妈给的恋爱经费到账日...刚好够飞一趟杭州。」
晚风灌满少年宽大的T恤，吹起她画了一夏天的速写本。最新一页是今晚的夜市：他蹲着捞金鱼的背影，右下角添了行小字：
"原来我们的星光，从来不用隔着山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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