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自行车教学被安排在周六下午的滨江公园。林小满到的时候，江熠已经等在那里，身边是两辆共享单车。

"先说好，不准笑我。"林小满紧张地抓着车把。她平衡感极差，小时候学车摔掉过半颗门牙，从此留下心理阴影。

江熠变魔术似的掏出护膝和头盔："全套装备，保证安全。"他蹲下身帮她戴护膝时，手指不经意擦过她的小腿，两人都红了耳朵。

起初进行得并不顺利。林小满车把摇得像喝醉，第三次撞上绿化带时，江熠终于忍不住从后面扶住车座："放松，看着我。"

他推着她慢慢前行，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有遛狗的大妈经过，笑着喊："小伙子教女朋友骑车啊？"

江熠大声回应："是啊！"说完自己先愣住了，手一松，林小满连人带车栽进草坪。

"对不起！"他慌忙去拉她，却被带倒。两人滚作一团，江熠的手垫在她脑后，鼻尖几乎相碰。远处江面传来轮船的汽笛声，却盖不住如雷的心跳。

"你刚才说..."林小满小声问。

"说你是..."江熠的喉结动了动，"...我女朋友。"

草丛里的蟋蟀突然停止鸣叫。他低下头，试探着碰了碰她的唇角，像蝴蝶停留那样轻。她的睫毛刷过他脸颊，带着草莓唇膏的甜香。

"学会了吗？"分开时他声音发哑。

"好像...还需要多练习。"她揪住他的衣角。

最终教学以失败告终——后半小时完全变成了草坪约会。直到路灯亮起，江熠才推着两辆车送她回家。经过梧桐巷旧址时，他忽然停住："其实我认出你了。"

他指着巷口的梧桐树："搬走那天，你在这儿哭得鼻涕冒泡，说'小熠哥哥要记得我'。"他学着她当时的奶音，"我记住了整整十年。"

林小满把发烫的脸埋进他后背。原来年少时的约定，真的有人放在心上。

演唱会当天出了点意外。林小满特意画的星空妆被暴雨淋花，限量版T恤也湿透了。她狼狈地躲在便利店屋檐下，却看见江熠举着伞从雨幕中跑来——穿着和她同款的应援T恤。

"苏雅说女生都喜欢惊喜。"他耳朵通红地递来纸袋，里面是干燥的新T恤，背后印着"江熠的星光"。

更惊喜的是座位。林小满看着VIP第一排的号码，突然想起抽奖箱里那张"江熠亲手放的号码牌"。主唱唱到《星光》时突然互动："后排戴兔耳朵的姑娘...啊前排这对小情侣更甜！"

追光灯猛地打在他们身上。大屏幕上，江熠正低头帮她调整发光头箍，侧脸温柔得不像话。全场起哄声中，他突然对着镜头说："林小满，现在能光明正大画我了吗？"

安可环节飘起透明泡泡。在"要接吻吗"的集体呼喊中，江熠只是轻轻抵住她的额头："下次画我，不用偷看了。"

散场时遇到卖周边的大叔。江熠买了星星发卡别在她发间，却被塞回一沓画纸——全是速写的他。吃饭的他，打球的他，甚至打哈欠的他。每张右下角都写着日期，从初遇那天开始。

"本来想艺术节投稿的。"她小声坦白，"现在...都归你了。"

他借着路灯一张张翻看，最后停在那张雨中共伞的素描。伞沿滴落的水珠被画出星光效果，下面添了行小字："这场雨，能不能永远不停？"

夜班公交摇摇晃晃。她靠在他肩头睡着时，手机屏幕亮起苏雅的消息："妈让你下周带小满回家吃饭！等等你俩上同人站热门了？！"

配图是演唱会抓拍：他低头吻她发顶，她攥着他衣角的手上，戴着和他同款的应援手环。

窗外星河漫天，而他的星光正落在他怀里。